砚雪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问道:“谢……谢小姐,您这是……大逆……”
在谢维宁杀气凛然的目光下,她狡猾地把原本要说出的话拐了一个弯:“您这是要毁尸灭迹啊!单单这样可不行,不如让奴婢把他剁碎了,混进菜肴里,这样最是妥当不过。”
谢维宁沉默了片刻。
她还没有疯癫到如此的地步。
要把谢青竹剥离出去,只需要将李清囚禁几日便好。
他是清高了些,但时时念着要施粥捐赠的好官,罪不至此。
“我想见燕昼,”她认真地说道,“你不要找借口搪塞我,我知道,他一定有办法。”
砚雪的眼神闪了闪,却只是道:“奴婢要问过主子才行。”
燕昼行事向来莫测,近来更有轻狂至死的举止,连他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砚雪并不认为,这位萍水相逢的谢小姐,真能动摇燕昼的心志。
她小心谨慎地绕了好几圈,确定甩掉所有尾巴后,方才进了东宫,把发生的事情向燕昼一一禀报。
燕昼起初还平静地听着,尤其在听到谢维宁砸晕了李清后,眼底流露出讽刺,又懒散地阖上了眼。
却又听砚雪说道:“谢小姐说,李大人是个好官。她不得已用非常手段就罢了,还不至于真要了李大人的性命。那样一来,她跟她所厌恶的那类人,还有什么区别?”
燕昼怔忪了片刻,心神有些恍惚,只觉得这一回怎能如此不同,就好像天地都变了颜色。
他犹疑不定地问道:“真的吗?”
砚雪肯定地答道:“奴婢一早就出去安排人藏李大人了。谢小姐同她那个丫鬟说的话,是奴婢留下的盯梢偷听到的。”
偷听到的,那想必不会有假。
燕昼倏然起身,向前快走了几步后,又侧身看向铜镜。
那里头的男子眼梢微红,眸光冰冷如霜,状若人间厉鬼。
他顿住,回头看向低头躬身的砚雪,问道:“你以为,孤应是什么样的人?”
“楼公子这人行事颇为多疑,”玛瑙见那盯梢的影子尾巴消失在了门后,压低声音不满地对谢维宁说道,“若不是小姐提醒,奴婢还真不晓得他偷藏了人听咱们说话。”
纵使这样行事的人是砚雪,玛瑙仍然把黑锅牢牢扣在了燕昼身上。
“奴婢只是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让她听到小姐的心里话?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就觉得咱们良善好欺了?”
谢维宁平静地蹲身给李清灌完迷药,确认对方又熟睡过去后,轻声说道:“你既看出砚雪的行事章法,得了她主子的几分真传。那么你也该分析得出,砚雪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发觉她并不想听到规劝后,便毫不犹豫地走上了另一个极端,视人命如草芥。
奴婢如此,主子的阴毒只会更甚。
她淡淡地说道:“连你都看不上好人,那对主仆更会如此。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