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兰尼斯特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不得不说,在银山城那一脚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

当时凯恩只顾着爽,再加上又是第一次尝试使用帝王引擎的力量,没把控好,几乎用了全身力气去踹。

嗯.....不得不说效果确实挺好,连胸甲都被踹得凹进去一大块,足以可见力道到底有多猛。

但经典力学告诉我们,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在银山城的时候,虽然没有计数,但据凯恩估计自己当时的心跳频率绝对超过了两百!

在那种极度兴奋的状况下,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受了伤,甚至还能再蹦跶蹦跶。

但之后身体承受能力似乎到了极限,心跳频率逐渐减缓。

钻心的疼痛也随之而来。

至于为什么这一路上,泰伯特等人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一方面是因为跑路要紧,另一方面嘛......

已经装出去的逼,说什么也要硬撑着把它装完!

要是在这么多手下面前表现出来,他凯恩·兰尼斯特还要不要面子了?

所以这一路上,凯恩几乎是硬撑着一声不吭,差点没把他疼死。

........

树林外,泰伯特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搭在旁边一棵矮树的枯枝上,走到克里冈身边,蹲下身,捏了捏他那条扭伤的脚踝。

“啧,肿得跟猪蹄似的。”泰伯特咂咂嘴,粗鲁把他的脚甩下去,引得克里冈又是一阵痛呼“嘶~~~啊”!!

“别嚎了,骨头应该没事,就是扭伤而已。”

“加尔、马丁!”他指向另外两名骑士,“你们两别愣着,把这头‘跛狮’抬到那边树下去,动作轻点,别把他另一条好腿也给压折了。”

闻言,被他叫到名字的两名骑士刚栓好马儿,立即走过来,两人一前一后,抓住克里冈的肩膀和腿弯,嘿呦一声将他抬了起来。

“我的发,你这家伙可真够重的!”

“七神在上,我敢打赌你妈生你的时候绝对遭了大罪!”

克里冈体重惊人,即使两名健壮的骑士也显得颇为吃力,显然他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嘴下留情的,你一言我一语调侃起来。

摇摇晃晃地把他搬到路边一棵高大的橡树旁,让他靠着树干坐下。

这个时候克里冈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半睁着眼迷迷糊糊道:“大人.....对不起......我......”

“省点力气吧,我不是大人。”泰伯特走过去,“下次最好学学怎么待在马背上,哪怕抱着马脖子也行,否则以后有你的罪受。”

紧接着,他从马鞍旁的皮袋里掏出几块粗糙的盐砖,分给加尔和马丁,熟练指挥道:“去,找个水洼或者小溪,让马喝点水,然后把盐砖给它们舔舔,恢复体力。”

“注意看着点,别让马吃太多带露水的草,小心胀气。”

“格里芬,你去那边警戒。”

“是,队长!”几人得到命令,分别去执行任务。

泰伯特自己则从行囊里翻出几个燕麦麸皮混合豆子压成的硬饼,用力掰碎,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又从另一个皮囊里倒出些清水,将碎饼稍微浸软。

接着,他解下自己的水囊,走到克里冈身边,不由分说掰开他的嘴,灌了几口水下去:“喝点,别真脱水死了。”

动作依旧粗暴,跟喂狗也差不太多,但这个时候克里冈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这时,凯恩好不容易总算缓过来,从草丛中走出,见泰伯特正在给克里冈喂水,问道:“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会就能走了,但不能骑马这事是个大问题,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办法解决,只能靠他自己了。”

泰伯特收起水壶自己灌了一大口,一边从腰间摸出另一个扔给凯恩。

似乎看出凯恩行动有些不自然,疑惑道:“咦,大人,您的腿......”

“没事,刚才拉屎的时候蹲麻了。”凯恩摆了摆手。

闻言,泰伯特也没追问,只是靠在自己的马旁,抚摸着坐骑脖颈给它喂水。

凯恩环顾四周,看着几人都有条不紊地忙着各自的活计,也对泰伯特愈发高看了几分。

不得不说,这个浪荡骑士在战斗和野外生存方面,显然远比他在酒桌和赌场上表现得更靠谱。

泰伯特忙活完,走到凯恩身边:“说真的,大人,我觉得咱们没必要跑这么快,跟后面有异鬼追似的。”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沙略特那胖子,我了解,出了名的胆子比兔子还小,他也就敢在自己的城堡里,仗着人多咋呼咋呼。”

“咱们可是兰尼斯特,哪怕有七神在后面给他撑腰,他也不敢真派兵追出来。”

“不过伊森那家伙是真狠,啧啧啧......”

泰伯特砸么着嘴,似乎还在回味先前银山城内那一幕。

闻言,凯恩摇摇头,目光投向暮色中的道路,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

“小心驶得万年船,泰伯特爵士。”他缓缓道,“沙略特或许不敢,但我们今天却是把他逼得有点狠了,难保那家伙不会被愤怒冲昏脑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嘿!”泰伯特咧嘴一笑,有些不以为然地拍了拍腰间剑柄,“正好,我正手痒呢。”

“不必要的战斗,能免则免。”凯恩语气平静,“我们的任务是讨债和传递信息,不是沿途砍杀封臣的士兵,那只会让本就复杂的西境局势更加恶化。”

“杰森一走好几个月,这时候要是出什么乱子,我那个兄长.....恐怕会很头疼的。”

听凯恩提起泰陀斯公爵,泰伯特撇了撇嘴,没再反驳,毕竟在他看来,那位“笑狮”公爵的确没什么能力处理任何复杂的局面。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马匹偶尔打着响鼻,以及远处加尔和马丁照料马匹时隐约传来交谈声。

西境荒野夜晚的寒意开始渗透过来,即使穿着皮甲和厚实的衣物,也能感到凉意。

“对不起.....大人。”

就在这时,克里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凯恩转头,只见棕熊般的汉子一瘸一拐走来,脸上挂满了歉意。

不愧是克里冈家的种,这恢复力简直像披着人皮的牲口。

凯恩心中惊叹。

克里冈挪到凯恩近前,很自然地又想弯下那门板似的腰背,竟让他看上去比凯恩还要矮一些。

“你知道错在哪了吗,”凯恩站得很直,严肃询问,“哈克·克里冈。”

闻言,哈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羞愧地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泥污的靴尖:“我.....我没有保护好您,大人。”

“泰陀斯公爵吩咐过我,一定要把您平安带回凯岩城.....可我却差点让您跟别人起了争执.....”

“不,”没等他说完,凯恩便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我不该擅自在您开口之前抢先说话?”

“也不是。”凯恩再次否定。

这下子哈克彻底困惑了。

他有限的脑力和从小被父亲灌输的事项,根本无法理解除了“失职”和“僭越”之外,还有什么更严重的错误。

随即,他下意识地又把腰弯得更低:“总之......对不起,大人!

“我.....我错了!”哈克机械地重复着道歉,却没瞧见凯恩愈发失望的眼神。

这种性子,怪不得日后有传言说,魔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不过对于凯恩而言,苛责一个被环境塑造成如此模样的人,并无太大意义。

这是个比封建社会还要封建的世界,不能奢求多少人真的有骨气这种东西。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了哈克那肌肉虬结的宽厚肩膀。

紧接着,手臂稳稳发力,不由分说将哈克的身子掰直!

哈克愕然却不敢反抗,他被迫平视凯恩,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毫无遮挡地迎上那双碧绿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以往在那些大人们眼中轻蔑或厌烦的神情,也没有宽容、怜悯这种东西。

很平静,深沉。

就好像.....小时候父亲教导自己如何训练猎狗的技能一样。

“妈的,这家伙可真壮实.....”凯恩收回有些颤抖的手腕,心里暗骂一声。

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直视着哈克,一字一句开口:“你错在,不该向亚伯特·沙略特那个蠢货低头!”

此话一出,哈克当即愣在原地,似乎有些不理解凯恩的意思。

不过凯恩并未让他等待,而是高声道:“记住,你是兰尼斯特的人,兰尼斯特的人——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哪怕是七神,也不行。”

闻言,哈克彻底愣住了。

他眼神茫然,似乎仍旧尚未能够理解凯恩的意思,但从小接受的教育,却本能让他地觉得这话有些大逆不道。

自己只是个训犬师的儿子,从小跟各种猎狗一起长大。

虽然父亲运气好,得了封地,但......在哈克心目中,他还是始终低人一等。

愣了好一阵,哈克张了张嘴,第一次想要反驳凯恩。

但泰伯特却突然揽住了他的脖子,将哈克往强行拽走:“来来,瞧瞧你的脚怎么样了,这种伤势如果处理不好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几年前,我就见过兰尼斯港一个水手在街上被马撞断了腿,结果学士直接拿斧子给他砍掉了,哈哈!!!”

在泰伯特轻佻的欢笑声中,两人逐渐远去。

而凯恩则是轻笑摇摇头。

这小子......还真是个机灵的。

不过也好。

他捶了捶小腿,正准备坐下休息一阵,但就在此时。

“有人过来了!”

“东北边的树林里,听脚步声数量很多,大人!!!”

是格里芬的声音!

“泰伯特!”凯恩立即反应过来,迅速将水壶塞进怀里,一把抓住自己坐骑的缰绳高呼,“加尔、马丁,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