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行!

自以为看穿了凯恩的“伪装,”但沙略特伯爵仍不准备认怂。

因为这里可是银山城,是沙略特家族世代经营的领地!

兰尼斯特家族如今日渐式微,泰陀斯那无能的家伙压根就管不住西境,哪怕凯恩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但其他领主可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让“兰尼斯特家的废物”单枪匹马带着几个人,就随意在银山城撒野,逼了自己就范,那他沙略特伯爵以后还怎么在西境立足?

其他领主会怎么看他?

要知道,泰陀斯的软弱早已深入人心,对封君阳奉阴违,甚至当面诋毁嘲笑,几乎成了西境领主们心照不宣的共识。

他今天要是被凯恩吓住,破了这个例,那他就成了西境的叛徒,会遭到所有人的鄙视和排挤!

利益权衡之下,沙略特伯爵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挤出一个强硬的表情。

“凯恩大人,”他故意压低了嗓子,试图使自己的嗓音听上去更加威严一些,“我承认,我的侍卫队长言语或许有所冒犯。”

“但请您记住,这里是银山城,是我亚伯特·沙略特的合法领地,依据律法,在我的城堡内,对我的封臣和侍卫的审判权完全归属于我!”

“即使你是泰陀斯公爵的弟弟,是兰尼斯特,也无权越俎代庖擅自施以刑罚!”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傲慢:“他的过错,自有我来裁决。”

说完,沙略特扬起下巴,他笃定凯恩不敢真的在律法明文规定的领主权利上硬来,那将引发所有封臣的激烈反弹。

然而,凯恩却并未就此打住。

他再度上前一步,胸腔中的“咚咚”声响仍在持续不断抨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审判权归属于您,伯爵大人,这一点我无意质疑,但作为受害者,我,兰尼斯特家的凯恩,要求您现在就对凶手进行审判!”

“什么!”

此话一出,沙略特顿时差点没被气得跳起来。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咄咄逼人,竟然要求自己立即做出审判决定,而且还这么恬不知耻地把自己定性为了“受害者”,将他的侍卫队长唤作“凶手”?

沙略特的眼睛不由得在凯恩和侍卫队长之间来回游移。

凯恩好端端站着,身上的衣袍都没有一丁点褶皱,而自己的侍卫队长却躺在地上吐血,爬都爬不起来。

这他妈......谁才是凶手?

“这件事情我会给出公正判决,凯恩大人,”好不容易才将胸中怒火压制下去,沙略特出言推脱,“但事情涉及到两位西境贵族,我需要一些时间找学士研究.....”

“不必研究了。”

但沙略特的话还没说完,凯恩便打断了他,“我们有一个最权威的先例。”

“先例?”

“没错!”凯恩高声道,“数十年前的岑树滩比武大会,邓肯爵士出手殴打了伊利昂·坦格利安王子。”

“当时,针对邓肯爵士袭击王室的指控,他被判处以砍掉殴打王子那只手的判决。”

“尽管邓肯爵士后来通过‘七子审判’,并最终在诸神眷顾下赢得胜利,免于刑罚,但这仍旧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最具权威的先例!”

“你的意思是......”闻言,沙略特几乎已经猜到凯恩想要说什么,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错,”不出所料,凯恩微微偏头看向躺在地上的侍卫队长,“参照邓肯爵士的先例,这个公然拔剑挑衅封君,甚至口出恶言的家伙,应当被割掉舌头作为惩戒!”

“当然,律法也赋予了被控者权利,如果您的侍卫队长不服判决,他同样可以像高个邓肯爵士一样,提出比武审判,由诸神决定他那根肮脏的舌头该不该留下来!”

!!!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片哗然,但却没有人提出异议。

尽管凯恩建议的判决量刑的确有些过分,但他举出的那个关于“高个”邓肯爵士的先例,又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巴。

要知道,邓肯爵士在世时,是七大王国公认最伟大的骑士,虽然他已经在两年前死于大火,但他的事迹和名声依旧响彻维斯特洛。

岑树滩那场七子审判,更是无数人为之津津乐道的传奇故事,即使时隔数十年,吟游诗人们仍在传颂。

那不止是邓肯爵士传奇之路的第一战,更重要的是,参与审判中的双方,更是几乎囊括了当时整个维斯特洛最强大的骑士,随便说出几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交战双方不止有“狂笑”莱昂诺·拜拉席恩,甚至连参与战斗的坦格利安都有四名之多!

如今凯恩搬出这场人尽皆知的比武审判,没人敢,也没人有资格质疑它的含金量。

也就是说,如果沙略特不愿下令拔掉侍卫队长的舌头,那么他基本上也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比武审判......”沙略特伯爵下意识地喃喃,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自己的侍卫队长。

只见对方此刻仍瘫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被踹中的位置,嘴角还残留着血沫,正艰难地抬头眼巴巴地看向自己。

这状态,让他现在去进行生死攸关的比武审判?

那还不如直接割掉舌头呢,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见沙略特许久不说话,这时总算轮到凯恩嘲笑对方了:“放心吧,只要他提出比武审判,我向七神发誓,我绝对会亲自出战而非寻找一名代理骑士。”

“我想沙略特伯爵的侍卫队长,不会认为自己连一个‘废物’都打不过吧?”

见他这样说,沙略特顿时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该死的凯恩·兰尼斯特!

这家伙出手伤人在先,现在又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的模样,甚至要求一个重伤的人跟自己比武,简直不要脸!

不行,不能认怂。

干脆强行把这家伙驱逐出银山城算了!

可是这样一来,几乎就等于明摆着反叛封君,虽然泰陀斯是个废物,但以凯恩如今展现出来的强硬态度,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银山城尽管也称得上是西境的大贵族,可若是真的要摆开架势,跟传承了数千年的兰尼斯特家族真刀真枪干上一场.......

除了雷耶斯家族之外,恐怕整个西境都没几个家族有实力和胆量这么做。

该死,这小子可真他妈的难搞。

就在沙略特伯爵倍感煎熬,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局时,凯恩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仿佛给出了一个台阶:“不必纠结了,沙略特大人,你也知道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并非为了惩戒一个无足轻重的侍卫。”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沙略特咬着牙,冷冷看向凯恩。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是替公爵来收取银山城拖欠的八百金龙债务。”

“只要你现在归还那八百金龙,我便宽恕他冒犯我的罪行。”

“选择的权力在你,不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