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检测天意机制

你在衙门内略作整理。方才与曹操的对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你深知,这乱世之中,结交未来的“枭雄”,傍上主角们的大腿,无疑是保命求存的第一步。

一路上,你的感官仿佛被无限放大。空气中除了往日的尘土味,还混杂着腐朽木头特有的潮湿气息。

远处街市上的叫卖声夹杂着兵丁的吆喝,听起来不再是模糊一片,而是清晰可辨的杂乱。

唯一的问题就是,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仔细看着,仿佛陌生而又熟悉。

你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脚底磨损的青石板触感,指尖拂过墙壁的粗糙颗粒,尽数落入你的感知之中。

回到官舍,你关上手感陈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你迫不及待地盘腿坐上床榻,意识立刻沉入那模糊的系统界面。界面在你眼前展开,如同夜空中一片黯淡的星云。

之前“结识曹操”任务的完成提示,以及旁边那显眼的“气运+1”字样赫然在列。它让身体的每寸肌肤都轻快舒畅,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

然而,更吸引你目光的,仍旧是那串跳动不休的乱码提示:#@!%&,%¥#……它们如同无序排列的符号,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低语,又像在呼唤。

你忍不住低声自语:“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在你试图用声音来“激活”或“询问”这个神秘系统时,官舍的木门上传来几声轻叩。

“陈大人,午膳备好了,要现在用吗?”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你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从沉思中回神。这个声音是你的侍从阿福。你清了清嗓子,应道:“午膳先放着吧。”你走到门口,拉开插销。

阿福站在门外,身形有些瘦弱,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褐,脸庞尚带着些稚嫩的青涩,眼神清澈而无害。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一抹淳朴的笑意。

“大人可要先把饭吃了再忙?”阿福友善地问着,显然是担心你忙于公务而饿着。

你打量着他,心中掠过一丝想法。这阿福跟你相处也有一段时日,性子淳厚。他的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乡野气息,不像那些被“系统”深度侵蚀而言行怪异的NPC。也许,能从他口中探听到一些端倪。

“不急,不急。”你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坚持,“阿福啊,你年岁不大,在洛阳城生活也有不少时日了吧?可曾听闻城中有何异事?”

阿福将食盒放在门口的矮几上,他想了想,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他挠了挠头,开口道:“回大人,异事倒是算不上,只是近日城中总有些怪话。小人听隔壁张家的老汉唠叨,说那董相国啊,是天降神人,为我等百姓消灾解难。还有人说,咱们这洛阳城,似乎总是在重复着什么,不过都是些疯癫老乞丐的胡言乱语,谁会当真?”

你听到“重复”二字,心头猛地一跳,眼神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精光。这与你对“时间循环”的猜测不谋而合!

“重复?怎么个重复法?可有更具体一些的说法?”你故作轻松地追问,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阿福的反应。

阿福想了想,脸上尽是茫然,他用力地挠了挠头。“这……小人也说不清,只是听他们念叨说,这董相国入京、咱们官员上朝、甚至这街市上的叫卖声,似乎都‘一模一样’。他们还说,每隔一段日子,就会有‘新面孔’出现。怪得很,小人可听不懂这些,大人您千万别信那些个胡言乱语。”

你的内心波澜骤起,“新面孔”和“一模一样”这两个词语在你脑海中不断回响。这几乎是在直接印证你的推测:这个世界并非真实的历史,而是一个被某种力量操纵的无限循环。那些“新面孔”,恐怕就是被拉入循环的“新玩家”;而“一模一样”,则暗示着每一次循环的精准复制。

“嗯……这些话听听便罢,不必当真。”你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让他安心,“你且去吧,我再处理些文书,待会儿自会用膳。”

我看着阿福拎着食盒,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我的小院儿,小竹门轻轻一阖,那慢悠悠的“大人慢用”才姗姗来迟地飘进我耳朵里。

这老弟,是真滴淳朴,虽然还没被侵蚀,也是真滴慢半拍啊。

我确认门窗都乖乖闭上,没有偷听的狗仔队之后,立刻又屁颠屁颠地坐回我的床榻。

我深吸一口气,不是为了吐纳天地灵气,而是为了压下我那颗“搞事”的心。阿福说的那些“重复”、“新面孔”,再加上我这身子骨儿里“气运+1”带来的Buff,简直是明着告诉我:这波,稳了!世界循环的猜测,在我脑子里已经不是“可能”,而是“很可能”了,就差一个“确认键”。

既然是测试“世界修正机制”,那肯定不能玩儿太大,一下子把董卓怼死,那不是修正,那是直接Game Over。

必须得是那种,小小的,不起眼的蝴蝶效应。

我搓了搓手,就决定从衙门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公文里下手。我需要一份,嗯,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存在感不高但又有点儿实际内容”的公文。太重要的,修改了容易直接被揪出来;太不重要的,改了压根儿没卵用。

我在架子上翻找了一会儿,指尖划过粗糙的麻纸,最后锁定了一份不起眼的《洛阳郡治下某村社近期治安情况报告》。报告里内容贼简单,就是说洛阳旁边有个叫“石家村”的地方,最近有“流民滋扰”,请求衙门派人去意思意思。

我嘿嘿一笑,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刷小怪副本”吗?这份报告,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打工人”的敷衍。我拿起案牍上平时用来批改的朱笔,蘸了蘸墨,那墨香带着点儿微微的苦涩,钻进鼻子。我低头仔细瞅着报告原文:“……近期石家村,流民滋扰,人数约三十余,衣衫褴褛,手持木棍,冲击村口,幸被村中壮丁驱散,未造成甚大损失……”

我琢磨了半天,这原文写得跟记流水账似的,没啥“内味儿”。我把报告中“三十余名流民,衣衫褴褛,手持木棍”这句,偷偷给改成了“二十余名流民,衣衫褴褛,手持木棍,其中有三人面带菜色,似身染疾病。”

改完后,我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完美!”

这改动有多小?少了十个流民,多了三个“病号”,还只是“似身染疾病”。简直就是“微整形”级别的修改,不仔细对照,压根儿发现不了。

但它又埋下了“疾病”这个小小的伏笔。

要是这世界真有修正机制,它会怎么处理这个“小Bug”呢?是直接打回原形,还是顺着这个“疾病”的线索,给我整出点儿新乐子?

我的感知力这波可算是拉满了,每一个笔画、每一丝墨迹的变化,都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我小心翼翼地把这份“动过手术”的公文,重新混入一堆待处理的文书里。

就在我深藏功与名之时,官舍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瘦小的身影,夹着几张散乱的公文,匆匆从我的窗前一闪而过。那人似乎是衙门里负责跑腿的小吏,嘴里还咕哝着什么,声音细若蚊蚋,我竖起耳朵,却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