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顾衍重病

监狱医院的白炽灯苍白得刺眼。

顾衍蜷缩在病床上,肺部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囚服。

“顾衍,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狱医站在床边,语气平淡,“晚期肺癌,已经转移到肝脏和骨骼。”

顾衍的手指猛地收紧,抓住床单的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串破碎的气音。

“根据规定,你的情况可以申请保外就医。”狱医公事公办地递过一份文件,“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担保。”

直系亲属。

顾衍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苏晚的脸——那张曾经满含爱意,如今只剩下冰冷的脸。

“我没有直系亲属。”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狱医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深夜,顾衍躺在黑暗中,听着隔壁病床犯人痛苦的呻吟声。他想起三年前,苏晚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苍白而脆弱。那时他握着她的手,许下照顾她一生的誓言。

讽刺的是,如今躺在病床上等死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他摸索着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他们唯一一张合影,拍摄于结婚登记处。照片上的苏晚笑靥如花,眼睛里闪着光。而他,那时是真的爱她吗?还是只是爱她带来的商业联姻的利益?

顾衍不知道答案。

肺部的疼痛再次袭来,他蜷缩成一团,咳出的血染红了掌心。黑暗中,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快要死了。

死在这个冰冷的监狱医院里,无人问津。“太太,监狱那边打来电话。”

厉家别墅的书房里,管家恭敬地站在苏晚面前。厉战出差去了欧洲,还有三天才能回来。

苏晚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什么事?”

“顾衍病重,申请保外就医,需要家属签字担保。”管家递过一份传真文件,“监狱方面问您是否愿意作为前妻签字。”

苏晚接过文件,目光扫过“晚期肺癌”四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花园,玫瑰在阳光下开得正盛。三年前,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午后,她接到医院的电话,被告知父母在车祸中双双身亡。

而顾衍,她的丈夫,那时正在和他的情人共度春宵。

“告诉他,”苏晚转过身,声音清晰而冷静,“我没有前夫,只有仇人。”

管家微微欠身:“我明白了,太太。”“等等。”苏晚叫住他,“把他病历的复印件发给媒体一份,标题就写‘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是。”

文件被退回监狱的第二天,各大媒体都报道了顾衍病重的消息。评论区一片叫好声:

“活该!当初怎么对苏晚的,现在报应来了!”

“听说他在监狱里也不好过,经常被其他犯人欺负。”

“这种人渣,早死早干净。”

苏晚刷着手机,脸上没有任何快意。仇恨不会带来真正的解脱,她明白这个道理。但有些伤口太深,即使愈合了,疤痕也会一直在。

手机响了,是厉战的视频通话。

“晚晚,我看到新闻了。”屏幕里的厉战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温柔,“你还好吗?”

苏晚笑了笑:“我很好。只是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需要我提前回来吗?”

“不用,工作要紧。”苏晚摇头,“我能处理。”

挂断电话后,苏晚走到父母遗像前,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相片中父母慈祥的面容。

“爸,妈,”她轻声说,“伤害过我们的人,终于得到报应了。”

但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