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愣呢?”
苏晚的声音把陆川拽了回来。
她站在门槛边,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脚边投下……
投下一片空荡。
陆川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影子有了,很淡,但确实有。大概是刚才角度问题吧,他这么安慰自己。
“爸、妈,我回来啦!”陆川对着屋子里喊道。
“来了来了”屋子里传来母亲王秀梅的声音。
紧接着门帘一掀,一个围着围裙、手里还抓着锅铲的中年妇女冲了出来。
她眼睛先落在陆川脸上,然后立刻转向苏晚,上下打量。
打量了足足五秒钟。
陆川心提到了嗓子眼,老妈这眼神是在是太……
那年,她挑家里那头老母猪配种时,就是这眼神。
“妈,这是苏晚。”他赶紧介绍。
“阿姨好。”苏晚微微躬身,面带微笑,声音温柔。
王秀梅没说话,上前两步,一把抓住苏晚的手。
突然,王秀梅手一抖,扭头狠狠瞪着陆川
“活该你小子单身这么久,看把人家姑娘冻的,手这么冰!”
她拉着苏晚就往里走,边走边朝屋里喊:“老陆!你儿子带人回来了!”
堂屋里,陆建国正坐在八仙桌边卷烟。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陆川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到苏晚身上。
“叔。”苏晚又躬身。
陆建国点点头,看见苏皖,没来由一顿紧张。
“坐坐坐!”
王秀梅把苏晚按在椅子上,转身就往外走,“我锅里还炖着肉呢!川子,给姑娘倒水!用那个红暖壶里的,刚烧开的!”
“喵——”
突然,一声凄厉的猫叫从屋子里传出来。
紧接着,家里养了八年的那只大橘猫像疯了似的从里屋窜出来,浑身的毛炸开,尾巴竖得像根棍子。
它跳到堂屋中间的方桌上,弓着背,死死盯着苏晚,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大橘!”王秀梅从厨房探出头,“发什么疯!下来!”
大橘没有动静,依旧死死盯着苏晚。
苏晚抬起头,看了它一眼。
就一眼,大橘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嗖”地跳下桌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里屋床底下。
堂屋里一片死寂。
陆川端着水杯,僵在原地。
陆建国卷烟的动作停了。
王秀梅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
“这猫……认生”王秀梅干笑两声,“你别介意哈,没吓到你吧。”
“没事,阿姨。”苏晚接过陆川递来的水杯,双手捧着,轻声说。
晚饭后……
“川子,你去商店再买上2挂一万响的鞭炮,今年你带着苏皖回家了嘛,这么喜庆的事情,咱们家大年夜要多放两鞭炮,好好热闹热闹!”
陆川一愣:“没必要吧?往年咱们家不就听个响就行嘛。”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话!”陆建国语气不容反驳。
村头商店门口,路灯暗淡。
陆川带着苏晚,买了鞭和瓜子花生,正要往回走。
突然听见旁边巷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下意识扭头看去——
巷子深处,两团幽绿的光一闪一闪。
是眼睛。
“擦,这是来找我报仇来了?”陆川浑身汗毛倒竖,想跑,脚底下却像钉在地上一样。
那两团绿光慢慢靠近,月光下,显出轮廓——
一个人立行走的物件,左后腿明显瘸着,走起路来一颠一颠。
“小子,你坏我千年道行……还断我一条腿……”
它往前挪了一步,绿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幽光:
“七日之内……你全家……鸡犬不宁……”
最后一个字落下,它突然张嘴,吐出一口黑气。
那黑气在空中凝成一团,朝陆川面门扑来!
此刻,陆川多么希望迎面走来的就是葛二蛋啊……
不对,千年道行?你要是有千年道行,能被我打成瘸子?想到此处,陆川大脑立刻恢复清明。
“我尼玛,葛二蛋,你还没完了!”陆川拎着一挂鞭炮,掏出打火机。
“喂,小子,你干什么!”对面的声音立刻透露出一股惊慌。
“还说你不是葛二蛋!看炮!”
陆川点燃炮碾子,直接扔到黄皮子身上。
炮捻子“嗤嗤”燃烧,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红线。
“我擦!你来真的!”黄皮子发出一声怪叫,转身逃跑,那声音里惊慌远大于痛苦。
鞭炮落在它毛茸茸的后背上。
下一秒——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万响的鞭炮挂在黄皮子身上炸开了。
声音震耳欲聋,火光四溅,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谁呀!明天才是大年夜,今天放鸡毛鞭炮”巷子里传来一声怒骂。
黄皮子整个被笼罩在硝烟和火光里,又蹦又跳,惨叫连连。
“吱——!嗷!疼疼疼!”
它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炸开的火星。
那身油亮的皮毛被炸得焦黑一片,好几处都秃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皮肉。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混合着硝烟、焦毛和……某种腥臊气的古怪味道。
“哈哈!让你装!”
陆川站在巷口,叉着腰,得意洋洋。
“二蛋,你这cosplay道具不行啊,一点就着!哪儿买的?拼刀刀上九块九包邮的吧?”
烟雾里,黄皮子终于把身上最后一颗炸完的鞭炮渣滓甩掉。
它勉强撑起身子——浑身冒烟,狼狈不堪。
那双绿眼睛在硝烟里死死瞪着陆川,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给我等着!”说完,一溜烟又跑没影了。
“喂,二蛋,你家在东边呢,跑错方向了!”陆川再次喊道。
“跑得还挺快。”陆川拍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苏晚,咧嘴一笑。
“吓到你了吧?没事,就我一发小,从小就好这口,装神弄鬼的。等明天见着他,我非让他请你吃饭赔罪不可。”
苏晚目光还看着巷子深处,看了几秒,才慢慢转回来,落在陆川脸上。
月光和路灯的光混在一起,照得她脸色有些朦胧。
“你……”她轻声开口,顿了顿,“经常这样对你朋友吗?”
“哪样?放鞭炮?”陆川乐了。
“那得看情况。二蛋这小子,你不给他来点狠的,他下次还敢。”
“去年过年他装白无常蹲村口,把我三叔公吓得差点过去了,后来我拎着二踢脚追了他半座山。”
他说得眉飞色舞,没注意到苏晚眼神里的复杂。
“好家伙,小川啊,你带女朋友回来就回来嘛,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放鞭炮,昭告全村吧……”
此刻,周围的村民被鞭炮声陆陆续续的炸了出来,巷子里的人都出来了。
“哎呦,这姑娘长得镇俊啊,绝对能评上咱们村的村花!”周围出来的大叔大婶们围着两人议论着。
“各位大叔大婶,实在不好意思啊,刚才抽烟,一步小心点着了一挂鞭炮,对不起啊……”陆川尴尬的给大家陪着不是。
拉着苏皖,飞快的溜回家中。
然而,家中的一个身影,让陆川再次惊愕。
葛二蛋!竟然是葛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