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那双眼睛能看多远？

虚空之中，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只有一片氤氲流转的淡银色雾气。

银龙王古月娜空灵的声音缓缓响起。

刚进入这片空间的雪无尘自然听见了，但他并未多说什么。

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恭敬。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叙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银龙，五年未见，你就这么想知道吗？”

一句“银龙”，没有尊称，没有疏离，却又带着一种只有二者才懂的默契。

话音落下，那道立于银色雾气中央的身影，终于缓缓转过身。

刹那间，整片空间仿佛都为之失色。

银发如月光流淌，垂落在纤细却挺拔的肩头，眼眸是最纯粹的紫色，蕴藏着星辰陨落。

肌肤莹白似玉，容貌绝美到不似凡人，每一寸线条都像是天道亲手雕琢。

可此刻，这位令整片斗罗星魂兽都要俯首的主上，只是静静盯着雪无尘，紫色的眼眸中情绪难明。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银色的龙息轻轻拂过雪无尘的衣袂，他依旧不动如山，透出一股遗世独立的孤高。

许久，古月娜才再次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雪帝和冰帝出去吧，有些话，还是单独说最好。”

雪无尘微微点头。

没有多余的指令，没有复杂的魂力催动，他只是心念一动，身边便立刻浮现出两道灵体。

不仅如此，雪无尘背后的古朴剑匣忽然轻轻一震。

两道流光破空而出，泛起一白一绿两道光芒。

待到光芒散去，两道身影彻底凝实，恢复成了雪帝与冰帝原本的模样。

雪帝一袭冰白衣裙，眉目清冷，看向雪无尘欲言又止。

冰帝则微微躬身，灿金色眼眸扫过不远处的银龙王，虽有敬畏，却依旧守在雪无尘身侧。

古月娜只是淡淡一瞥。

那一眼，没有威压，没有杀意，却让两大极北天王心头微凛。

雪无尘没有再多言，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你们在外等候即可，无需靠近。”

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种不容违背的力量。

雪帝与冰帝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行礼：“好的。”

话音落下，两道流光一左一右，穿透这片银色空间的壁垒，消失在外界。

空间之内，瞬间便只剩下雪无尘与古月娜两人。

安静，落针可闻。

银色的雾气在二人之间轻轻流转，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片微妙的平衡。

古月娜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淡淡的银色龙纹浮现，优雅而尊贵。

她停在雪无尘面前数丈之外，不再靠近，紫色的眼眸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

五年不见，他身上的气息更加深不可测。

但五年前，他更像“人”一点。

可如今，他似乎有点开始偏离“人”这条路了。

“你变了，”古月娜轻声开口，声音空灵依旧，“比五年前，烟火气少了很多。”

雪无尘淡淡道：“人总是会变的。”

“你不同，”古月娜轻轻摇了摇头，“你似乎在蜕变。”

雪无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古月娜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

再次入世，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想罢，古月娜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我很好奇，你这一次入世，究竟是为了什么。”

雪无尘不语，静待下文。

“为了成神？”

古月娜好奇猜测。

雪无尘听后一片平静，轻轻开口：“不是。”

简单两个字，淡漠依旧。

古月娜紫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凝，轻声道：“我也觉得不是。”

话虽如此，但她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想罢，看着雪无尘这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不是畏惧他的力量，而是畏惧他这条道路的尽头。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忽然变得幽深：“你当真要朝着这条路走吗？”

雪无尘淡淡道：“或许吧。”

“或许吗？”古月娜轻声重复。

紧接着她向前一步，紫色的眼眸紧紧锁定雪无尘蒙眼的方向。

直视那对阴阳重瞳，道：“当你一点点走下去，舍弃情绪，舍弃所有牵挂，到最后，或许……”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字字清晰，落在这片空间之中，久久回响：“或许你会成功，但那样你也会成为怪物。”

雪无尘周身气息依旧平静，仿佛她口中所说的那个“怪物”，与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轻声道：“道路是我自己选的，后果，我自然承担。”

那份淡漠，让古月娜心中微微一涩。

不过她很快想起了一件事。

缓缓开口，语气变得复杂：“你这一路，捡了一个孩子，是吗？”

雪无尘微微点头：“苏晓雪，一个挺可爱的丫头。”

“那你把她带在身边是打算收作弟子？”古月娜看着他再问。

雪无尘听后似笑非笑：“大概吧，毕竟我这人挺善良的。”

古月娜听到这番回应后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她才复杂开口：“雪无尘，你其实是需要一个跳板吧？”

闻言，雪无尘没有反驳古月娜的话，也没有点头认同。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漠。

“路已选定，便不会回头。”

从决定蜕凡为神的那一刻起，世间所有的牵绊，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温暖，都终将成为他路上的祭品。

古月娜看着他决绝的模样，轻轻闭上眼。

银色的雾气轻轻翻涌，她的身影在其中显得有些孤寂。

“雪无尘，你应该知道。”

“一旦神性彻底压过人性，就再也回不来了。”

“当有一天，你若是真的变成了那个没有半分人性的怪物，这世间，不会再有谁能真正靠近你。”

“你将永远，独自一人，立于万古红尘之上，永生孤寂。”

“所以…”

话到这里，古月娜犹豫了一会儿。

但最后还是好言相劝道：“雪无尘，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雪无尘并未第一时间给予回应。

一人一龙，就这么静静相对，甚至感觉连周围时间似乎都静止了下来。

“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