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定国公世子王忠明据说和青梅竹马情深意切,可不知为什么,王忠明没娶表妹,竟另外娶了陆家的姑娘。

陆少夫人,陆家嫡女,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十里红妆嫁了才华出众、俊逸倜傥的定国公世子王忠明。

王忠明娶妻当月就纳了青梅竹马,陆家一门两进士,又刚娶了魏国长公主进门,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这位陆少夫人据说又是个性子烈的,那份闹腾可想而知。

陆少夫人生了嫡长女王岚后,将四个陪嫁丫头一起开脸给了王忠明,不过一年,青梅竹马连四个丫头都怀了孕,却只有那个青梅竹马平安生下了庶长子,不过从那以后,青梅竹马再没怀过孩子,过后几年,陆少夫人的陪嫁丫头姜氏生了庶二子,沈氏生了庶三子,除此还有四五位庶女。

庶三子出生那年,陆少夫人总算又怀上了,谁知道六个多月竟小产了。

月子里,陆少夫人不知因为什么和丈夫大吵一架,身伤心伤,当天晚上血崩,一命归西。

定国公府大门洞开,从大门外往里,淹没在一片白茫茫中。大门口站了一排身着重孝的仆从,大门口没有车马,大门里没有人进出。

定国公府一这片白茫茫如同夜雪初睛的大地,空荡而干净。

“宠妾灭妻!”,魏侯陆泽这一声嚎叫,惨痛中混着愤怒,“好!真是好一个王忠明!”

魏国长公主和陆少夫人一向很合得来,低低叹了口气,“只可怜孩子,一个女孩儿……”

陆泽紧紧抿着嘴,一张脸白得没有人色,突然扬鞭抽在马上,抖动缰绳,纵马狂奔而出。

魏国长公主一路追着陆泽直冲到定国公府大门口,纵身跳下马,一把揪住陆泽,“阿泽!冷静!”

陆泽红着眼睛,直直地瞪着着魏国长公主。

“替孩子想想,一个女孩儿,王家不比陆家,到底是女孩儿,是个女孩儿,你千万不能冲动,替孩子想想。”魏国长公主紧紧揪着陆泽,“阿泽,你得替岚姐儿想想,你现在先要替岚姐儿着想!”

陆泽慢慢吸了口气,“好!”

魏国长公主紧跟在陆泽身后,疾步冲进了设在正堂的灵堂里。

陆少夫人的棺椁前,王忠明如同失水枯干了的花草,神情呆滞地不停往化纸盆里一张一张地扔纸钱。

陆泽直冲到棺椁前,猛抬起手,慢慢落在棺椁上,“妹妹!”

一声妹妹之后,陆泽喉咙猛地哽住,僵直站着,只眼泪不停地流。

“节哀。”魏国长公主走到陆泽身边,低低道。

陆泽一动不动地站着,好一会儿,低低应了声,“好。”脚下如有千斤重般往后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转头看着被奶娘抱在怀里的王岚。

魏国长公主走过去,伸手从奶娘怀里抱过王岚,在她额头亲了下,递到陆泽怀里,“先替我抱着,到外头等我。”

陆泽抱过王岚,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王忠明嘴唇抖得止不住,眼泪淌成串儿。

魏国长公主走到跪在灵前,怔怔忡忡的王忠明面前,“岚姐儿是妹妹的骨血,从现在起,她姓陆,你们王家,那个王字,配不上妹妹的骨血,配不上我们陆家的血脉。”

王忠明呆呆站着,颤抖由嘴唇而至全身,慢慢往下萎顿在地,放声痛哭。

魏国长公主弯下腰,几乎凑到王忠明脸上,一字一句咬牙道:“当初你跪在阿爹阿娘面前,求娶妹妹,你是怎么说的?现在,你又是怎么做的?”

王忠明仰着头,神情麻木地看着魏国长公主。

魏国长公主往后退了两步,突然扬起鞭子,鞭子呼啸着抽在王忠明身上。

王忠明垂下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魏国长公主一口气抽了不知道多少鞭子,直抽得王忠明衣服破碎,浑身鲜血。

陈夫人病倒了,挣扎着赶来时,魏国长公主已经收了鞭子,扬长而去。

魏国长公主出来,接过王岚,小心地搂着她,小厮急忙牵过马,另一个小厮俯身跪下,魏国长公主踩着小厮的背上了马,往陆府回去。

陆少夫人的大嫂古夫人扶着丫头,艰难地下了车,甩开丫头的手站住,深吸了两口气,稳稳地站在二门。万嬷嬷带着众人直奔陆少夫人住过的院子,抬走了陆少夫人的嫁妆,砸了定国公府,从此陆家和定国公府断了姻亲往来。

魏国长公主从王家接回王岚之后,就开祠堂上了族谱,记在陆泽和她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