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城市中心广场挤得热热闹闹，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烤肠的焦香，在风里飘得到处都是。射击摊支在西侧老槐树下，三排气球串得红彤彤的，在晚风里晃来晃去，迷彩背心的老板掂着气动玩具枪喊：“十发中八送星龙玩偶咯，手稳的来试试！”
徐时和白艺挤开围着套圈的人群，凑到摊前时，白艺一眼就盯住了摊位角落那堆银灰色星龙玩偶——鳞片闪着光，翅膀是半透渐变，正是她上周漫展没抢到的款。她拽着徐时的袖子猛晃，眼睛发亮：“快快快，打这个！我要那只星龙！”
徐时斜睨她一眼，伸手戳了戳她细白的手腕：“拉倒吧，上次打羽毛球都能把自己甩个趔趄，还敢碰射击？别浪费子弹了。”
“你少瞧不起人！”白艺炸毛，一把从老板手里抢过玩具枪，双手攥着枪托绷着肩膀瞄准，鼻尖皱成小包子，模样认真却透着笨拙。“砰”的一声，塑料子弹擦着气球边砸在木板上，弹得老远。
旁边围观的小朋友“噗嗤”笑出声，白艺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徐时笑得直弯腰，伸手抢过她手里的枪：“让你徐哥来给你露一手，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他握枪的姿势随意得很，手腕稳得纹丝不动，眯着右眼连扣扳机，“砰砰砰”几声，前排气球接连炸开，红色碎片飘了一地。围观的人都拍起手，老板笑着竖大拇指：“小伙子可以啊，刚好八发，玩偶拿走！”
白艺立马把星龙玩偶抢过来抱在怀里，指尖摸着鳞片笑得合不拢嘴，全然忘了刚才被怼的事。徐时伸手想去捏玩偶的翅膀，被她一巴掌拍开：“别碰我的龙，这是我赢的！”
“脸呢？明明是我打的。”徐时翻了个白眼，老板在旁边打趣：“俩孩子关系挺好啊，跟亲兄妹似的。”白艺哼了一声，拉着徐时坐到树荫下的长椅上，把星龙玩偶搁在腿上，戳着脑袋念叨：“你看它多帅，跟我一样，正宗星龙下凡。”
这话徐时听了八百遍，早就成了白艺的专属口头禅，他喝了口冰可乐，看着她对着玩偶自言自语的傻样，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身子往前凑，故意捏着嗓子学古装剧里的腔调，还夸张地抬手作揖：“尊敬的星龙大人，在下徐时，特来求签一份封君封臣的契约，您看如何？”
白艺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眼泪，拍着长椅摆手：“什么鬼契约，你古装剧看多了吧？”
“正经点！”徐时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往下说，“从今往后，您为封君，我为封臣，我替您披荆斩棘扫障碍，您赐我骑士荣耀，多划算的买卖，签了呗？”
他说得煞有介事，眼睛里却藏着憋不住的笑。白艺抱着星龙玩偶，下巴一扬干脆拒绝：“我拒绝。”
“为啥啊？”徐时故作惊讶，伸手去扒拉她怀里的玩偶，“难道我的诚意还不够？还是说你觉得我当不了你的封臣？”
“非也非也，”白艺学着他的腔调，扒开他的手，“主要是我这星龙，用不着你这小喽啰当封臣。”
徐时挑眉，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狡黠的坏：“白艺，你说你是星龙，那我就是星龙骑士，骑士护星龙，天经地义嘛。”
这话刚落，白艺瞬间瞪起眼，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休想骑我！你这臭小子敢占我便宜！”她的力道不算轻，捶得徐时“嘶”了一声，却也知道她是假生气，故意夸张地捂胳膊喊：“冤枉啊！我是守护，不是骑！星龙大人不讲理啊！”
“还敢狡辩！”白艺气鼓鼓地站起来，又抬手捶他，徐时赶紧往旁边躲，笑着往广场中央跑：“打不着打不着，星龙大人手短！”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白艺的“斗志”，她抓起腿上的星龙玩偶攥在手里，追着徐时就跑：“徐时你别跑！今天非把你这冒牌骑士揍成散兵不可！”
两人在广场上追来跑去，惊得路人纷纷侧目，却都笑着避让。徐时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做个鬼脸，白艺伸手去抓他，总被他堪堪躲开，急得她跺脚：“你有本事别跑！”
“有本事你追上啊！”徐时回头喊，刚说完就没注意脚下，被广场的地砖缝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白艺趁机扑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抬手就往他背上捶了好几下：“让你跑！让你胡说八道！”
“错了错了！星龙大人饶命！”徐时举手投降，弯着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再也不敢当星龙骑士了，我当你的小跟班还不行吗？”
白艺松开他的后领，叉着腰喘粗气，怀里的星龙玩偶被揉得翅膀都歪了，她伸手拍了拍玩偶，又瞪了徐时一眼：“这还差不多，下次再敢乱说话，我就把你扔去喂广场的鸽子。”
徐时直起腰，揉着被捶疼的后背，瞥了眼她怀里歪着翅膀的星龙，忍不住笑：“你这龙的翅膀都歪了，还星龙呢，怕不是个残次品龙。”
“你才是残次品！”白艺又要伸手打他，徐时赶紧躲到一旁的垃圾桶后，探出头喊：“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星龙不讲武德！”
两人又隔着垃圾桶互相怼了几句，闹累了才重新走回长椅旁，一人占一边，谁也不理谁，却又都忍不住偷偷瞟对方，嘴角憋着笑。徐时从口袋里摸出两瓶冰可乐，扔给白艺一瓶：“喏，赔罪的，别气了。”
白艺接住可乐，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滑，瞬间消了暑气。她看着徐时仰头喝可乐的样子，突然伸手揪了揪他的头发：“其实吧，当骑士也不是不行，但是得听我指挥。”
徐时揉着头发，翻了个白眼：“合着闹了半天，还是得让你当老大？”
“那不然呢？”白艺抱着星龙玩偶，下巴扬得老高，“我是星龙，你这骑士当然得听封君的。第一，不许再拿星龙开玩笑；第二，以后射击摊的奖品归我；第三，随时听候调遣，陪我逛漫展、抓娃娃。怎么样，做得到吗？”
“你这哪是封君封臣，你这是找免费苦力。”徐时吐槽，却还是点了点头，“行吧行吧，勉为其难答应你，我的星龙大人。”
白艺瞬间笑开，把歪了翅膀的星龙玩偶塞到他怀里：“那现在，骑士大人，给你的封君整理一下龙的翅膀，弄歪了可是大罪。”
徐时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玩偶的翅膀捋直，还顺手拍了拍玩偶身上的灰。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槐花香飘过来，混着可乐的甜气，热闹的广场上，满是少年人打打闹闹的轻松惬意。
老板收拾射击摊时，远远看着这俩拌嘴的年轻人，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感情是真挺好，损友都能处得这么热乎。”
徐时整理完玩偶，递回给白艺，伸手勾了勾她的肩膀：“行了，我的封君大人，为了庆祝契约达成，骑士请你吃烤肠，加辣加酱，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白艺笑着把星龙玩偶抱好，跟在他身后往烤肠摊走，嘴里还不忘叮嘱，“记得多放辣，少放酱，还有，烤肠要两根！”
“知道了知道了，星龙大人的话，小的岂敢不听。”徐时应着，两人的打闹声混着广场的喧嚣，在晚风里飘得很远，藏着少年间最纯粹的欢喜与热闹。
白艺叉着腰说：“好了，我该回二维空间，下次见面请叫我白楚纤，听到没，徐时！”白艺一拳打在徐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