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相

上一章,只是郑伟后来在文联对徐时述说他往日的事,而这章才是真相,没有九子夺嫡,只有朴素无华的权谋。

高二(3)班的班长之位空悬的那天,郑伟的指尖在课本上轻轻敲了三下。他早就摸清了班里的局势:黄岩握着老班长的余威,却急功近利;孙岫岄藏着最扎实的民心,却胆小如鼠。这盘棋,他要的不是险胜,是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把棋子推向他。

郑伟的第一步,是“借壳”。他找到孙岫岄时,手里的竞选草稿故意写得漏洞百出,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功利:“岫岄,我爸妈总说我太老实,成不了事。这次竞选,我就是想争口气,可这稿子……你最懂大家,能不能帮我改改?”他垂下眼,语气里带着“自卑”,恰好戳中了孙岫岄的恻隐之心。

孙岫岄果然心软了。她熬夜把稿子改得温润贴心,删掉了“要求服从管理”,添上了“愿意陪大家一起解决问题”;去掉了“保证成绩提升”,补上了“理解每个人的节奏”。郑伟拿到稿子时,故作惊喜地说:“岫岄,你太厉害了!这些话我怎么就想不到?要是我能当上班长,功劳有你一半。”他没说的是,这些“想不到”的话,正是他算准了孙岫岄会写的——只有出自“善解人意”的孙岫岄之手,再经他“憨厚”的嘴说出,才最能打动人心。

与此同时,黄岩主动找上门来。“郑伟,咱俩合作,你帮我拉票,副班长给你。”黄岩拍着胸脯,语气傲慢。郑伟沉吟片刻,“诚恳”地说:“岩哥,我佩服你的能力,可我怕帮不上忙。不过我要是听到有人说你坏话,肯定帮你解释。”转头,他就把“黄岩想让我帮他拉票,还说当选后要严格管纪律”的消息,悄悄透露给了几个怕被约束的同学,末了还补一句:“岩哥也是为了班里好,就是方法可能有点急。”这话既没得罪黄岩,又悄悄动摇了大家对黄岩的好感。

竞选演讲那天,郑伟压轴登场。他拿着孙岫岄改的稿子,声音略带颤抖,眼神扫过每一张脸:“我以前总觉得,班长就该说了算,可岫岄告诉我,班长该听大家说。上次小林家里有事请假,是岫岄帮他补了一周笔记;上次班里饮水机坏了,是大家一起抬去修的。我要是当上班长,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被忽略,也不会让任何一份善意被辜负。”他看向孙岫岄,眼底满是“真诚”,台下掌声雷动。黄岩讲完管理方案,没人回应,他看着郑伟的人气,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之后,郑伟让孙岫岄收集同学们的意见,自己则拿着这些意见去跟老师沟通。但他从不会完全按意见来——比如大家想把自习课调到下午,他跟老师说“部分同学想调,但上午效率更高”,最终争取到“每周三下午设自由自习”,回来后告诉大家:“我跟老师磨了好久,终于帮大家争取到了半天自由时间,以后慢慢调整。”孙岫岄在旁边补充:“收集意见时确实有分歧,郑伟考虑得更全面。”大家纷纷感谢郑伟,没人在意那没实现的全部诉求。

黄岩见势不妙,立刻公开支持郑伟:“郑伟能倾听大家的声音,比我更适合当班长。以后班里的事,我一定配合他。”郑伟顺势拉着黄岩一起“做事”,让他负责纪律检查,自己则继续扮演“贴心人”,偶尔在黄岩批评同学时出面“打圆场”:“大家也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就好,黄岩也是为了班里好。”一来二去,郑伟既得了民心,又稳住了黄岩这个“实力派”。

真正的关键,是研学活动的风波。孙岫岄收集的意见里,80%的人想去自然博物馆,可郑伟早就跟老师沟通好了去拓展基地——因为拓展基地有校企合作,能给班级争取到一笔活动经费,还能在学校评优时加分。他知道这事迟早会暴露,所以提前做了两手准备。

出发前一天,有同学发现了孙岫岄手里的意见清单,当场质问郑伟:“你为什么不按大家的想法来?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们!”郑伟没有辩解,反而红了眼眶,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经费申请表:“我知道大家想去自然博物馆,可那里的门票和交通费用太高,班里的活动经费不够,好多家庭困难的同学可能参加不了。拓展基地能给我们免一半费用,还能争取到评优加分,这笔加分能让我们班下学期的图书角多添200本书。”

他转头看向孙岫岄,语气带着愧疚:“我没告诉大家真相,是怕有人觉得我偏心,也怕大家为了费用争执。岫岄,你收集意见时也知道,有几个同学悄悄跟你说过‘费用太高就不参加了’,对不对?”孙岫岄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确实有这事,只是她没放在心上。

这时,黄岩立刻站出来帮腔:“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郑伟怕大家有顾虑,一直自己扛着,还让我帮忙联系拓展基地的安全保障,就是想让大家玩得放心。”

郑伟接着说:“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跟大家说明情况。要是大家实在不想去拓展基地,我们就取消活动,等经费够了再去自然博物馆。只是那些想参加又怕费用高的同学,可能要再等半年了。”

班里瞬间安静了。有家庭困难的同学低头不语,其他人看着那张经费申请表,又看着郑伟“愧疚”的脸,突然觉得他的“欺骗”其实是“良苦用心”。“我们去拓展基地吧!”有同学率先开口,“能加分还能添书,挺好的。”其他人纷纷附和,甚至有人安慰郑伟:“你也是为了大家,我们误会你了。”

孙岫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虽然还有一丝不安,却也被大家的情绪带动,小声说:“郑伟也是为了班里,我们应该相信他。”

最终,郑伟以全票当选班长。他站在讲台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容:“谢谢大家信任我,我以后一定会更用心为班里做事。”台下掌声雷动,黄岩站在他身边,笑得一脸谄媚;孙岫岄坐在窗边,看着郑伟的背影,觉得自己没帮错人。

没人知道,郑伟早就摸清了班里家庭困难同学的情况,也早就算准了大家会为了“集体利益”妥协;没人知道,他让黄岩联系安全保障,是为了让黄岩彻底绑在自己的船上;更没人知道,那些“悄悄跟孙岫岄说费用高”的同学,其实是被他提前“提醒”过的。

郑伟走出教室,阳光洒在他脸上,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知道,所谓“得民心”,未必需要真的掏心掏肺,只要摸透人心的软肋,用伪善包装计谋,用“集体利益”掩盖私心,就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追随。而那个善良胆小的孙岫岄,那个见风使舵的黄岩,不过是他棋局里最顺手的棋子。

这世上的“天下”,从来都属于会算计的人。郑伟看着远方,心里清楚,只要他的伪装不被彻底撕碎,这“民心”撑起的班长之位,就永远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