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CHI的日子里,白艺带着美术学科小队走过三座被异常啃噬的城市。断壁残垣间,色彩被血污与黑雾浸染,有灵智的异常将人类当作玩物,扭曲的光影裹着凄厉的哭喊,昔日能用颜料安抚的低危异常,如今也成了索命的恶鬼。曾经信奉的“柔和引导”在满目疮痍前碎得彻底,白艺看着队员们眼中的恐惧与绝望,表面那层温润的柔弱彻底褪去,只剩冷硬的偏执——包容换不来安宁,唯有快、准、狠的彻底清除,才能遏止这场肆虐。
她想起了闪击式战术,那个以雷霆手段直捣异常核心、从不留手的名字,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标尺。白艺开始改造美术学科的能力,昔日用来构建安抚结界的线条,成了精准锁定异常方位的追踪纹;能抚平情绪的淡彩,调制成了带着高频冲击的蚀色颜料;狼毫软笔换成了硬锋铁毫,落笔便是划破黑雾的利刃。她带着小队日夜训练闪击战术,将美术的精准构图与闪击的迅猛结合,每一次出击都直指异常核心,不做任何周旋,更对有灵智的异常痛下杀手——在她眼里,这些拥有自我意识的异常,便是灾难的根源,留之必成后患。
墨色的闪击队就此成了异常区的一道戾影,他们如鬼魅般穿梭在黑雾中,铁毫勾勒的光影结界困住异常,蚀色颜料瞬间消融其形,从无失手,也从无怜悯。城市里的人只知有支小队能斩灭异常,却不知那些倒在他们笔下的,还有无数本可与人类共存的灵智异常。
这份雷霆手段,很快让白艺盯上了文联。她看着文联的徐时带着队员,以包容融合之法与大型空间异常缠斗数日,付出数人负伤的代价,才堪堪稳住局势,即将完成最终的封印。白艺眼底寒芒乍现,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现成的果实。
在文联收网的前一刻,白艺带着小队发动了闪击。铁毫划破空间结界的薄弱处,蚀色颜料精准浇灭异常的核心能量,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残余的异常便被尽数清剿。她甚至没给文联反应的时间,便带着队员占据了异常核心区,对外发布公告:墨色小队凭一己之力斩灭空间异常,耗时三日,无损一人。
文联的人怒不可遏,却追不上白艺小队撤离的速度,更拿不出直接证据反驳——现场只剩被蚀色颜料破坏的异常残迹,全是墨色小队的痕迹,文联数日的努力,被彻底抹去。徐时看着空无一人的核心区,他不信这支神秘的闪击队能如此轻易解决这头难缠的异常,更不信世间会有这般熟悉又陌生的战术手法。
他催动了自己的核心能力——历史之影。淡金色的光影在掌心铺开,回溯着这片区域的过往画面:黑雾翻涌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立于核心处,铁毫落处,光影炸裂,那利落的闪击节奏,那对异常纹路的精准把控,甚至那握笔的姿势,都带着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可画面里的人,眼神冷戾如冰,动作狠绝如魔,与记忆中那个会轻声调颜料、笑着和他讨论“美术与历史如何相融管控异常”的好友,判若两人。
历史之影的画面渐渐清晰,那道德三恶魔的身影,与昔日在CHI共事时,和他并肩作战的白艺的身影,在淡金色的光影里缓缓重叠。铁毫与曾经的狼毫,蚀色颜料与昔日的温彩,冷硬的侧脸与曾经温润的眉眼,一点点重合,最后凝成一个让徐时遍体生寒的模样——是白艺,他的昔日好友,如今化作了窃取成果、狠戾灭异的恶魔。
光影散去,徐时站在冷风中,掌心的历史之影渐渐黯淡,心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连捏碎一只蚂蚁都会犹豫的白艺,那个曾和他一起憧憬“多元融合,与善类异常共生”的白艺,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为何会将刀刃,对准了曾经的同道,对准了那些本可被善待的灵智异常。
文联与理联的临时作战室里,金属桌案被能量冲击波震出细密纹路,徐时的历史档案摔在桌上,淡金的历史残影在纸页间流转;云舟禾倚着墙,指尖悬浮的银色粒子凝成微型黑洞,旋转的引力场搅得空气发颤;刘化灾抱着装有淡绿色试剂的锥形瓶,缩在角落不敢出声;而刚踏入作战室的郑伟,一身黑色西装熨帖笔挺,指尖夹着一份战略报告,狂妄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室内的火药味。
“云舟禾,你理联的能量炮瞎轰什么?直接震碎了异常的灵核,连带半个街区的建筑都塌了!”徐时额角青筋跳,历史之影在掌心凝出淡金碎光,“我明明已经用文字结界稳住它了,就差最后一步安抚!”
“安抚?等你安抚完,全城都得被异常拖进异次元!”云舟禾嗤笑,周身银色磁场骤然展开,将桌上的化学试剂瓶震得哐哐响,“徐时,别拿你那套故纸堆的道理当金科玉律,物理能量的绝对压制,才是处理异常的唯一解!”
两人正吵得面红耳赤,一道略显怯懦的男声插了进来。刘化灾端着个装着淡绿色液体的锥形瓶,凑到两人中间,脸上堆着和事佬的笑:“别吵别吵,两位大佬消消气。徐队你那人文安抚是细活,云队你这物理压制是硬活,都有用都有用……要不试试我这新调的中和液?既能缓异常的戾气,又不挡能量炮的劲,一举两得!”
他说着就想把试剂瓶往桌上放,手一抖,瓶身倾斜,几滴淡绿色液体滴在金属桌上,瞬间蚀出几个小坑,还冒起了刺鼻的白烟。
“刘化灾!你能不能干点有用的?”云舟禾猛地拍开他的手,锥形瓶险险摔在地上,“上次你这破试剂把我们的能量屏障融了个大洞,让艺联的小队钻了空子,现在还敢拿出来现眼?”
“我不是故意的……”刘化灾缩了缩脖子,把试剂瓶藏到身后,又转向徐时,“徐队你看,我这也是想帮忙,化学和人文、物理结合,总比你们俩硬吵强吧?其实云队也没错,你那历史回溯确实慢了点……”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徐时更气了:“合着我费心费力勘破异常根源,在你这就是‘慢了点’?刘化灾,你要是只会和稀泥、火上浇油,就别在这添乱!”
“哎,我这不是和稀泥,是调和矛盾……”刘化灾嘴笨,越解释越乱,看着徐时和云舟禾的目光都冷了下来,连忙往后退,“行吧行吧,我不说话了,你们吵你们的,我看着…”
吵够了吗?”郑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扫过徐时和云舟禾,“文联的‘历史回溯’磨磨蹭蹭,理联的‘物理硬轰’横冲直撞,浪费了整整三小时,前线已经丢了两座管控站——政治的本质是权衡效率与代价,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发泄情绪。”
“郑伟,你少来指手画脚!”云舟禾嗤笑,银色黑洞骤然收缩,“处理异常靠的是硬实力,不是你那套纸上谈兵的政治话术!徐时非要护着那些被胁迫的异常,耽误了最佳进攻时机,你怎么不说他?”
徐时抬眼,眼底没有了往日的迟疑,只有冷冽的决绝:“我不是护着异常,是反对无差别屠戮。那些低危异常本可被剥离控制,硬轰只会让白艺借‘人类嗜杀’的名义煽动更多异常倒向她——历史上所有极端独裁者,都擅长用这种方式凝聚势力。”他顿了顿,指尖按在历史档案上,淡金光影闪过,“但我也没蠢到拿人命换仁慈,白艺的极端主义必须被消灭,我要找的是代价最小的破局点,不是无意义的妥协。”
郑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徐时,你比我想的清醒,没有被所谓的‘包容’捆住手脚;云舟禾,你的物理能量是破局的利刃,但没了精准定位,就是无的放矢。”他将战略报告拍在桌上,“我已经协调了三方资源,理联负责正面牵制,文联定位白艺的能力本源,我的政治影响力能瓦解艺联外围的追随者——至于刘化灾,”他瞥了眼缩在角落的人,“你的化学试剂如果不能精准克制蚀色颜料,就去后方调配应急解毒剂,别在前线添乱。”
刘化灾连忙点头,又忍不住嘟囔:“我这试剂能融掉蚀色颜料,就是准头差点……”
“准头差=没用。”郑伟一句话堵死他,目光重新落回徐时和云舟禾身上,“现在,要么合作,要么等着白艺的二维城堡吞掉半个世界——你们选。”
云舟禾咬牙,银色粒子化作锋利的能量刃:“合作可以,但徐时,你要是再因为‘保护异常’拖后腿,我连你一起轰。”
“放心,该杀的我不会手软。”徐时指尖凝出历史之影,淡金利刃泛着冷光,“但不该死的,也没必要为白艺的疯狂陪葬——这不是圣母,是避免更多极端思想滋生。”
作战室的争执暂时平息,联军出征的路上,战火如燎原之势蔓延。白艺的艺联小队闪击而至,铁毫勾勒的黑色线条绞杀一切,蚀色颜料凝成的黑雾遮天蔽日,不少被胁迫的异常在黑雾中嘶吼,朝着联军扑来。
“理联全员,能量屏障展开!”云舟禾怒喝,银色磁场化作巨大的穹顶,挡住黑色线条的冲击,“能量炮校准,目标黑雾核心!”
“等等!”徐时抬手,历史之影铺开,淡金光幕中浮现出黑雾里被控制的异常轨迹,“黑雾边缘有三例低危异常,是被白艺的蚀色颜料强行绑定的,轰掉核心会连带它们一起消亡——调整炮口,先打黑雾的薄弱点,我用历史之影剥离它们的绑定。”
“浪费时间!”云舟禾皱眉,却还是下意识调整了炮口——她虽傲慢,却也认可徐时的精准判断。
就在这时,刘化灾抱着高压水枪冲了出来:“我来帮忙融黑雾!”他扣动扳机,淡蓝色试剂喷向黑雾,结果准头偏移,直接喷在了能量屏障上,滋滋声中,屏障融出个大洞。
“刘化灾!你是不是故意的?!”云舟禾气得浑身发抖,银色磁场急忙补上缺口。
郑伟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早说过,让他去后方。现在立刻让化学队撤回,再添乱就按战时条例处置。”
刘化灾吓得连忙撤回,嘴里还碎碎念:“风太大了,不能怪我……”
徐时没功夫理会闹剧,历史之影化作无数淡金丝线,穿透黑雾薄弱点,精准缠住那些被绑定的异常。“文联全员,文字结界配合,剥离蚀色颜料!”他冷声下令,淡金丝线与文字结界交织,硬生生将三例低危异常从黑雾中拉了出来,而云舟禾的能量炮也适时轰出,炸得黑雾四散。
“还算有点用。”云舟禾嗤笑,语气却缓和了些。
郑伟骑着悬浮战车赶到前线,西装依旧一尘不染,他看着远处缓缓浮现的二维空间城堡,眼底闪过理性的寒光:“白艺的核心诉求是‘统治’,她对外宣称‘清除异常,建立秩序’,已经拉拢了不少对异常恐惧的民众。我已经通过政治渠道发布声明,揭露她屠戮灵智异常、窃取成果的真相,现在她的外围势力正在瓦解,但城堡里的死忠还得靠你们。”
“废话少说,怎么打?”云舟禾不耐烦地问。
“徐时定位她的能力本源,云舟禾用物理波频共振破防,我来牵制她的精神层面——政治不仅是权衡,更是诛心。”郑伟指尖泛起淡紫色的政治能量,“白艺的极端思想看似坚固,实则源于对‘失控’的恐惧,我能放大她的恐惧,让她出现破绽。”
徐时点头,历史之影催动到极致:“我已经回溯到她的能力本源,是最初的淡青安抚颜料,频率0.73Hz,但被极端思想扭曲成了杀戮利器——要破解,必须精准共振,不能偏差一丝。”
“交给我。”云舟禾周身银色磁场暴涨,能量炮切换成波频发射器,“理联全员,校准频率0.73Hz,听我指令!”
二维空间城堡下,白艺立于顶端,铁毫泛着冷光,看着下方的联军,嘴角勾起冰冷的笑:“郑伟,你那套政治话术骗得了民众,骗不了我。徐时,你终于不再伪装仁慈了?云舟禾,你还是只会靠蛮力?”
“白艺,你所谓的‘秩序’,不过是独裁的遮羞布。”郑伟的政治能量化作无形的声波,“你害怕异常失控,更害怕自己的权力失控,所以你选择用杀戮和统治来掩盖恐惧——这和历史上的独裁者没什么两样,最终都会被自己的极端吞噬。”
“胡说!”白艺嘶吼,铁毫一挥,无数黑色线条破空而来,“我是在拯救世界!你们这些蠢货,根本不懂绝对力量的意义!”
“绝对力量?不过是扭曲的执念。”徐时向前一步,历史之影凝出淡青频率,“你忘了最初的自己?用淡青颜料安抚异常,说‘美术的力量是守护’——是你自己把这份力量变成了杀戮的工具。”
“那是我最愚蠢的想法!”白艺眼底闪过疯狂,“在异常肆虐的世界里,温柔只会毁灭!”
“所以你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郑伟的政治能量突然爆发,淡紫色声波直刺白艺的精神层面,“你看看城堡里的死忠,他们跟着你,不过是想分一杯权力的羹;你屠戮的灵智异常,有多少是本可与人类共存的?你所谓的‘拯救’,不过是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白艺的动作骤然停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郑伟的话精准戳中了她的恐惧。就是这一瞬,徐时冷喝:“云舟禾,动手!”
“收到!”云舟禾猛地挥手,银色波频与淡金历史之影交织,化作一道坚韧的能量束,直直射向城堡核心。
“不——!”白艺嘶吼着想要阻拦,可政治能量带来的恐惧让她心神大乱,铁毫挥舞的速度慢了半拍,能量束轻易穿透防御,击中了她的能力本源。
城堡剧烈震颤,黑色线条崩裂,蚀色暗彩渐渐褪去。那些被白艺控制的死忠队员,在政治能量的冲击下,纷纷清醒过来,四散逃离。白艺踉跄着后退,手中的铁毫变回普通狼毫,她看着徐时,眼底满是不甘与疯狂:“我没错!是这个世界错了!”
“错的从来都是极端主义。”徐时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怜悯,“你选择了最残酷的方式,就该承担后果。”
云舟禾懒得废话,银色能量炮再次轰出,直指白艺:“游戏结束了。”
“等等!”郑伟抬手阻止,“留她一口气,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独裁帝国覆灭——这比直接杀了她更诛心。”
白艺被政治能量束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二维空间城堡轰然崩塌,自己的势力土崩瓦解。她的眼神从疯狂变成绝望,最终化为一片空洞。
“现在,可以解决了。”郑伟冷声下令。
徐时没有犹豫,历史之影化作利刃,云舟禾的能量炮同时落下,两道力量交织,彻底湮灭了白艺的存在。那抹淡青的光点闪过,随即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支狼毫,落在尘埃里。
战场平静下来,硝烟渐渐散去。刘化灾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那个……我们赢了?我的化学试剂虽然没派上用场,但也没添大乱吧?”
“你没被当成炮灰,已经是万幸。”郑伟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狂妄,“接下来,我会处理后续的政治收尾,文联和理联负责清理残余异常——记住,合作不是妥协,是为了更高的效率。”
云舟禾收起能量炮,嗤笑一声:“下次再合作,徐时,你最好别再搞什么‘剥离绑定’,直接轰碎更省事。”
“该剥离的要剥离,该毁灭的要毁灭。”徐时捡起那支狼毫,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有冷静的坚定,“包容不是纵容,理性不是极端——这是我们赢的原因,也是白艺输的根源。”
郑伟挑眉,难得认可地点了点头:“总算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