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人群自发地从自己所居住的新居或临时棚屋中走出,脸上都带有几分主人翁般的满足与喜悦。
他们相互问候,相互帮助,说说笑笑朝中心广场走去,脸上都有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不用人招呼,也不需要士兵监督或怒喝驱使。
在进入广场后,所有人便自发参与进自己力所能及的活计,或是帮忙摆放桌椅,或是帮忙收拾食材,升燃篝火……为即将开启的庆典做着最后的准备。
“我们……我们还不是白枫领的领民,也可以参与进这次庆典吗?”外围,数个工作小组成员神情忐忑,看向不远处象征着白枫领成员的篝火庆典,脸上既羡慕又有些不大自信。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此时都以加入白枫领,成为白枫领的正式成员为目标不断努力!
“感谢莱利大人的仁慈与慷慨吧!”带队的队长脸上并没有得意,而是一种过来人的自信和与有荣焉。
“大人说了,你们也为建造阿卡姆,为建造这座象征着自由、民主与希望的城市挥洒过汗水。因此在这场城市庆典中,你们不是外人,同样也是庆典的主人翁……”
不少流民听得眼眶湿润,心中更是汹涌澎湃。
主人翁!
他们浑浑噩噩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的描述?
“领主万岁!”
流民中,不知道谁先开口大喊了一声。
随后,声浪滚滚,沸腾如潮。
“莱利,我们成功了!”
刚准备进入广场的莱利一行听到广场处传来的传呼,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利亚姆侧头看向莱利,眼神欣慰而喜悦。
莱利不语,只是默默仰头看天。
北境的风已经带走了我的温柔与幻想,埋葬在此的少年,只感觉热闹如同喧嚣与沙尘,只剩下了淡淡的荒芜与哀伤……
“莱利,你怎么看上去有些不大高兴啊?”哈里看着莱利,伸出胖手拍了拍莱利肩膀。
莱利悚然一惊,赶忙从“开小差”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收敛情绪,随后露出一副悲悯模样。
“没什么,我就是感觉……这些流民太可爱了,我只是做了极其微小,甚至是微不足道的努力,而他们却毫无保留地回馈给我他们的所有……”
哈里眼神清澈,茫然歪了歪脑袋。
而利亚姆与露希尔却是低下头,若有所思。
或许……这才是莱利能一直胜利,一直书写奇迹的原因吧。
两人不由在心中思量着,突然感觉莱利原本就高大的身影,此时一下变得巍峨起来。
这就是境界、格局上的差异啊!
“走吧!”莱利深呼吸一口气,尽管心头滴血,但仍旧抖擞精神,朝广场中央走去。
人群忽然一静。
大家齐齐停止话头,目光不约而同锁定身前这位穿着黑色大氅的年轻身影。
有狂热,有期待。
当莱利走到人群中央,用石块垒砌起的高台上时,台下自发响起一阵掌声。
掌声持续了数分钟才缓缓停歇。
莱利被眼前场景所触动,深呼吸数口气,这才找回状态。
他清了清嗓子,没说废话,直接点出一长串人名。
被点名的奴隶眼中并没有恐惧,取而代之的则是兴奋与狂热。
果然,他们的努力被领主看见了。
“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莱利快速念出每个人所获得的额外封赏,直接点燃了庆典气氛。
至此,原先追随莱利的队伍中,已经超过半数的奴隶被成功赦免,余下的小半则更加迫切。
未等众人兴奋劲头过去,莱利又快速说出一长串名单。
被点到名字的流民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就在他们队长的鼓励眼神下快速挺起胸膛,满面红光地站起身,忐忑而期待地看向莱利。
“从今天起,你们正式成为白枫领的一员,成为阿卡姆城的一份子!”莱利大手一挥。
“领主万岁!”人群沸腾了,狂热的气氛随着掌声,口哨声爆发开来,数顶帽子被陆续抛向天空。
甚至有个倒霉蛋的帽子好巧不巧地落在了篝火上,闹出一阵略带善意的哄笑与骚动。
“晚会现在开始!大家吃好,喝好,放开手脚猛干啊!”莱利象征性地举起木头削制的杯子,冲众人比划了一下。
篝火上烤制的肉块,铁锅内熬煮的大量炖菜与主食开始被陆续端上餐桌。
随后,不等其他人反应,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下高台,在众人的目送中快步离开广场。
这一幕,把利亚姆与露希尔等人都看呆了。
“唉……这怎么不再多说两句啊!多好的收拢声望的方式,可以说说领地之后的规划,讲述一下未来的目标,拉进一下与领民之间的距离……”利亚姆略有些遗憾地小声嘀咕。
“他不需要。”露希尔却是轻声说道。
利亚姆一愣。
“利亚姆先生,您可以看看他们。”
露希尔目光看向广场,看向那些面露红光,洋溢着热情与干劲的一众领民。
“莱利大人已经不需要说服他们了,因为他站在那,就是最好的声望。”露希尔眼神复杂。
这些日子,她大多时间都跟随在莱利身边,更知晓莱利所付出的辛勤与汗水。
莱利记住了所有领民,能准确叫出他们的名字,工作小组组号、住址和一些喜好或期盼。
这样的领主,是不需要向领民画大饼的。
甚至露希尔都怀疑,倘若有一天莱利与当下这些领民们不幸在战场上兵戈相向时。
哪怕莱利只有一个人,可当他走到这些领民身前,一个又一个地念出他们的名字时,这些领民便会毫不犹豫地倒戈相向,欢呼着迎接他们真正的领主,真正的领袖。
利亚姆听着露希尔的话语,不由一愣。
随后,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原先内心的一点点担忧不翼而飞。
而另一边,莱利正一个人瑟缩在一间空荡荡的民居内,蹲在角落画着圈圈。
此时,他突然有了一种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的诡异感觉,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