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社死

林炎闭上眼，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对“随机剥夺”的恐惧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羞耻心。

罢了，脸皮诚可贵，功能价更高！

为了不变成瞎子或太监……

萧炎兄弟，对不住了，借你台词一用！回头给你烧高香！

他猛地睁开眼，原本清朗的眼神硬是被他逼出了几分……扭曲的“坚毅”？

嘴角抽动，试图酝酿“隐忍”，结果看起来更像牙疼。

在全场愈发诡异和安静的注视下，林家天才少年林炎，猛地收回贴在石碑上的手，转向台下黑压压的、满脸写着问号和关心的族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平生力气，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然后用一种饱含了痛苦（羞耻）、决绝（自暴自弃）、以及浓浓尴尬的复杂语调，石破天惊地吼了出来：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声音洪亮，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破音，回荡在演武场上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树上的知了都仿佛被吓住了，停了嘶鸣。

所有族人，从长老到孩童，全都张大了嘴，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他们看着台上脸色涨红、胸膛起伏、眼神飘忽不敢与人对视的林炎，脑子里盘旋着同一个问题：

这孩子……测个八段，高兴疯了？

还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河西河东？

咱青阳镇旁边只有一条青阳河啊？

少年穷？

林家虽然不算大富，可也没亏待你啊，你刚测了八段未来一片光明穷个啥？？

三长老手里的记录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林炎，手指哆嗦，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完整的：

“林炎，你……你方才说什么？

河西？

河东？

你……你是不是最近修炼太刻苦，累着了？”

老人家试图给家族天才找个台阶下，虽然这个台阶看起来摇摇欲坠。

其他几位长老也是面面相觑，二长老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了疙瘩：

“心性……还需磨练啊。”

年轻一辈里，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更多的人则是满脸困惑和同情，林炎哥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林炎站在台上，只觉得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脸颊滚烫，耳根发烧，脚下那片青石板，他真希望能裂开条缝让自己钻进去。

完了，林家年轻一代领军人物的形象，今日彻底崩塌，以后大家提起他，第一反应恐怕不是“斗之力八段的天才”，而是“那个在测验仪式上胡言乱语的怪人”。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回响和那挥之不去的羞耻感。

至于系统提示的任务完成与否，奖励是什么，他此刻根本无心关注。

然而，就在这尴尬到足以让空气凝结成块，林炎考虑是不是该假装晕倒蒙混过关的关头——

【滋——滋滋——】

那冰冷的机械音，竟然又在他脑海中响起了！

这次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以及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新手任务‘名场面复刻·莫欺少年穷’完成度评估中……】

【台词准确度：60%（顺序错误）。

情绪饱满度：85%（羞愤与决绝情绪充沛，虽与预设‘受辱不屈’略有偏差，但情感强度达标）。综合评定：合格。】

【奖励发放：《焚诀》碎片x1（已存入系统空间，集齐十片可合成未知品阶功法《焚诀》）、玄阶低级斗技《八极崩》体验卡（3分钟）x1、基础打脸积分100点。】

林炎：“……”

这破系统还真发了奖励？还有，《焚诀》碎片是什么鬼？

他现在一点查看奖励的心情都没有！

但系统的播报还没完。

【滴滴！警报！检测到高强度‘经典剧情线能量波动’！方位：青阳镇东侧，约三十里外，正在快速接近中！】

【波动特征分析……匹配中……匹配成功！特征符合：

‘退婚流’核心剧情能量——疑似关键人物‘纳兰嫣然’携带‘云岚宗背景板’、‘聚气散道具’、‘三年之约flag’等标准组件靠近！】

【紧急支线任务触发：捍卫‘萧炎’之尊严！】

【任务内容：迎接即将到来的‘退婚使者团’，在家族大厅内，完美演绎‘萧炎’于该剧情中的全部反应，包括但不限于：遭受羞辱时的隐忍与愤怒、掷回聚气散、签下休书、喊出‘三年之后，云岚宗巅，一洗今日之辱！’等关键台词与动作。】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必定包含《焚诀》碎片x2、打脸积分500点、随机丹药配方x1。失败惩罚：

系统将强制执行‘社死扩散程序’，将宿主今日测验台表演及后续退婚剧情全过程，以精神投影形式，在方圆百里内所有智慧生物梦境中循环播放三日。】

林炎：“！！！”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喊台词时涨红的速度还快。

纳兰嫣然？

退婚？

云岚宗？

三年之约？！

开什么大陆玩笑！

这里是青阳镇！

林家！

跟乌坦城萧家八竿子打不着！

纳兰嫣然就算退婚迷路也不可能迷到这儿来！

还有，那什么“经典剧情线能量波动”、“区域性偏移”、“强制吸附”……这系统不仅眼瞎，还是个逻辑鬼才兼剧情强盗吗？！

让他去演被退婚的萧炎？

在自家大厅？

面对可能来自云岚宗的使者？

然后签休书（被休）？

定三年之约？！

这已经不是社交性死亡了，这是直接把他林炎，连同整个青阳镇林家，都架在火上烤，还要撒上云岚宗特制的孜然！

“林炎？林炎！”

三长老见林炎脸色突然惨白，眼神发直，比刚才还不对劲，不由得提高了声音，甚至带着点担忧上前一步，

“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适？快，来人扶他下去休息！”

几个与林炎交好的族中少年闻言，赶紧从台下跑上来。

林炎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们的搀扶。

他抬起头，看向演武场东方的天空，目光仿佛要穿透那些屋舍和远山，看到那所谓的“剧情能量波动”。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荒谬，以及一种认命般的崩溃。

完了，全完了。

躲得过测验台的尴尬，躲不过这系统的强行加戏。

他现在不仅是个被系统错认的“萧炎”，还是个即将把“萧炎”的坑爹剧情全盘接收，在自己家上演的冤种！

“长老……”林炎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让三长老心头一跳的虚弱感，

“我……我可能需要先回家……准备一下。”

“准备？准备什么？”

三长老更糊涂了。

林炎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扫过台下依旧茫然不解的族人们，脑海里回荡着系统那冰冷的“社死扩散程序”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准备……迎接一场无妄之灾。”

哦，不对，按照那瞎眼系统的说法，是准备迎接“捍卫尊严之战”。

去他妈的尊严！

这该死的系统，到底是谁派来玩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