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闻人策的“三重奏”焦虑

三太子入学第一天，闻人策的焦虑指数直接飙升至历史最高点。

具体表现为：

早晨见到谢昭然，他会下意识后退一步，心里想：重生者，危险等级五星，需保持距离但不可过分疏远以免引起怀疑。

中午见到萧景明，他会立刻低头装死，心里想：深情男二，危险等级三星半，需避免接触以免被卷入修罗场误伤。

晚上回家见到镜子里的自己，他会悲从中来，心里想：炮灰NPC，生存概率持续下降，急需制定新战略但脑子已宕机。

“少爷，”阿福端着安神汤进来，看着在书房里团团转的闻人策，小心翼翼地问，“您……又在研究什么？”

“研究《如何在双重威胁下苟命指南》！”闻人策头也不抬，正对着墙上的新图表奋笔疾书。

墙上现在挂着三张图：

左边是《谢昭然行为模式分析（第三版）》，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疑似重生”“对女主深情”“对炮灰（我）态度不明”等字样。

右边是《萧景明初步观察报告》，只有寥寥几行：“温润如玉”“对女主感兴趣”“暂无攻击性”。

中间最大的一张，是《闻人策生存概率曲线图》，那条红线从三个月前的80%一路下跌，到昨天降到45%，今天直接掉到了30%。

“30%啊！”闻人策指着那个数字，痛心疾首，“这才多久！就只剩30%了！照这个速度，我可能活不到过年！”

阿福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曲线，嘴角抽搐：“少爷，这个数字……是您自己算的？”

“当然！”闻人策理直气壮，“我考虑了所有变量！谢昭然的威胁系数，萧景明的潜在危险，清辞的态度变化，剧情的推进速度……综合测算，30%已经很乐观了！”

“那……那怎么办？”阿福顺着他的话问。

“怎么办？”闻人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只能启动B计划了！”

“B计划是？”

“《透明人进阶版：如何在男主男二眼皮底下彻底消失》！”闻人策展开一张新纸，开始讲解：

“第一步，降低学业表现。从今天起，所有课业只求及格，不求优秀。绝不能抢任何人的风头。”

“第二步，减少社交活动。除了必要接触，不主动跟任何人说话——尤其是谢昭然、萧景明和清辞。”

“第三步，改变行为模式。走路要低头，说话要小声，吃饭要躲角落，总之，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不留痕迹！”

他说得慷慨激昂。

阿福却听得心惊胆战：“少爷，您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过？”闻人策摇头，“不过！你是不知道剧情的可怕！现在男主男二都齐了，我这个炮灰再不低调，随时可能被剧情杀！”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根据我的观察，萧景明今天看了清辞十三次，谢昭然看了清辞九次——两人视线有五次在空中交汇，产生了明显的‘情敌对视’效应。这说明什么？说明修罗场已经在酝酿了！我必须远离风暴中心！”

阿福听不懂什么“修罗场”“剧情杀”，但他听懂了“远离”两个字。

“那……郡主那边怎么办？”他小心翼翼地问，“您不是答应她，不再躲着了吗？”

闻人策噎住了。

他想起了那天在石亭里，虞清辞认真地说：“至少，对你真正的朋友，真诚一点。”

也想起了自己当时，心里的愧疚和动摇。

可是……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硬着头皮说，“等过了这阵子，等剧情稳定了，我再……再补偿她。”

他说得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阿福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把安神汤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书房里，闻人策对着墙上的图表，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他叹了口气，在《生存概率曲线图》旁边，用很小的字写下一行备注：

【注：若能成功苟命，定当好好做人，再不装疯卖傻，再不疏远朋友。】

写完，他看着那行字，苦笑。

“前提是……能成功啊。”

第二天，闻人策的“透明人进阶计划”正式启动。

效果……一言难尽。

晨读课，他刻意选了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假装认真看书。

但周夫子偏偏点他：“闻人策，昨日留的《孟子》篇，背诵第三段。”

闻人策心里一咯噔：来了！考验演技的时刻！

他站起来，用最平淡、最没感情的语气开始背诵：“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背得很流利。

但毫无波澜。

像在念经。

周夫子皱眉：“停。你这是什么语调？背书还是超度？”

学子们哄笑。

闻人策面不改色：“学生以为，圣人之言当以平静心诵读，方显庄重。”

周夫子：“……坐下吧。”

闻人策坐下，心里窃喜：成功！表现得像个书呆子，毫无亮点，完美降低存在感！

但他没注意到，谢昭然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也没注意到，萧景明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似觉有趣。

更没注意到，虞清辞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

课间休息，闻人策严格执行“减少社交”原则，一个人躲在藏书阁的角落，假装找书。

但萧景明走了过来。

“闻人世子。”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闻人策浑身一僵，缓缓转身，低头行礼：“殿下。”

“不必多礼。”萧景明微笑，“在书院，你我皆是同窗，唤我景明即可。”

“不敢。”闻人策头更低了，“殿下身份尊贵……”

“闻人世子似乎，”萧景明打量着他，“很紧张？”

“没有！”闻人策立刻否认，“学生只是……只是敬畏殿下威仪！”

他说得太急，差点咬到舌头。

萧景明眼中笑意更深：“世子说笑了。景明此来只为求学，何来威仪？”

他顿了顿，忽然问：“世子与虞郡主……是青梅竹马？”

来了！

经典问题！

按照原著，萧景明入书院后，会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虞清辞的情况，其中必然会问到闻人策这个“青梅竹马”。

标准答案是：如实回答，但语气要平淡，态度要恭敬，绝不能表现出任何“这是我的人”的占有欲。

“是。”闻人策点头，声音毫无波澜，“学生与郡主自幼相识。”

“那郡主她……”萧景明斟酌着词句，“平日喜好什么？可有什么忌讳？”

闻人策心里警铃大作：打听喜好！男二攻略女主的第一步！

他必须谨慎回答！

既要如实（因为萧景明早晚会知道），又不能透露太多（以免加速剧情）。

“郡主……喜好读书，弹琴，下棋。”他斟酌着说，“忌讳……学生不知。”

“哦？”萧景明挑眉，“世子与郡主相识多年，竟不知其忌讳？”

“郡主性情高洁，心思难测。”闻人策开始胡诌，“学生愚钝，不敢妄加揣测。”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自己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萧景明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世子谦虚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闻人策后背发凉。

他总觉得，萧景明好像……看穿了什么。

“学生还有事，先告辞了。”他匆匆行礼，转身就溜。

跑出藏书阁，才长舒一口气。

第一关，勉强通过。

但接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萧景明还站在原地，正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温润如玉，气度从容。

闻人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样的人。

这样的对手。

他真的……能苟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