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尽失英名

夜色寂寥,浪漫,氤氲,淡淡。

“嗯?”周仓警惕地环顾,总觉得混进来什么奇怪的东西,心神不宁。

近些天的作战,让他吃尽苦头,身体频频添新伤,遭老罪了。

周仓一度以为,自己没办法活下去了,拼着吊一口气,等着君侯回来见上一面,便至足了。

后来,不知怎么滴,他总是莫名其妙痊愈。没错,真的莫名其妙,根本想不通。

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侥幸活下来,也是卧床三五个月,苟延残喘。

周仓刚挺过来,又觉得自己能上战场了,浑身透着古怪和不对劲。

“这件事,我必须向君侯汇报,否则心里不踏实。要真有什么隐患,君侯也会帮我解决。”

他大步流星,准备悄悄上门,却发现君侯没在,一脑门纳闷。

“这么晚了,君侯能去哪里?”

周仓稍一打听,汹汹找到王甫,看到他在喝茶,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大声质问:

“国山,君侯呢?”

王甫顿时一阵心虚,弱弱回答:

“君侯去侦查敌情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势单力薄、人微言轻,怎么拦得住?”

周仓狠狠地瞪了王甫一眼,凶狠道:

“你一个文官,君侯的心腹,不知道死谏,要你有何用?!”

王甫脸色一僵,检讨道:

“这些天君侯回来主持,麦城的局势越来越明朗。我光顾着享福,倒把臣子的职责忘得一干二净了。”

“该打!”

王甫啪啪,扇了自己两巴掌,特别地响亮。

探骑匆惶策马:“报,江东大营内兵马鼓噪,不知意欲何为!”

周仓和王甫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脸色的凝重。

“集结兵马!”

“策应君侯!”

二人一前一后,被逼得冷汗都激出来。江东兵马,少说还有两三万人。君侯单枪匹马,如何是对手。

“王国山,君侯要是伤了一根寒毛,我宰了你!”周仓骂骂咧咧,将甲胄穿戴齐整。

“不用你出手,君侯要是不能安然无恙回来,我自刎归天!”王甫从墙上抓了配剑,别在腰上,语气神态都特别自傲。

呜呜呜~,江东营地隐隐传来号角声。呜呜呜——,紧接着麦城集结的号角声,逆天拔宇。

二人赶到城墙集合,关银屏横刀立马,已带着精锐在城外雁翅排开。她扫视全军,长刀一指东方:“开拔!”

那面“关”字大纛迎风猎猎,千军万马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奔赴沙场。

他们尚未赶至江东大营,便见一黑影,高五六丈,直冲奔来。

“这是什么?一座长腿的小山?”王甫骇然失色,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警戒!”关银屏清叱一声,汉军停下脚步,如临大敌。

“是君侯!!”周仓激动地大喊,浑身血液都快活起来,比老婆生孩子还要高兴。

齐野的视野最为开阔,很早就发现援军,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身为玩家往往都是支援别人的一方,怎么可能有屡次三番得到支援的待遇。

这游戏,有点东西。

齐野记得以前玩某个游戏,爬个上坡都跟老太太上炕一样,一卡一卡的。现在武圣扛着高台健步如飞,真是太爽了。

武圣停下脚步,一手托举高台,脸色严肃地询问:“你们怎么来了,麦城谁来防御?”

关银屏秀眸一抬,正色道:“我担心父亲安危,擅自出兵,请将军责罚!”

武圣淡然:“算了。”

王甫想起刚才的动静,忍不住问:“君侯,不是说要稳重吗?怎么闹得鼓角齐鸣,敌营惊震!”

武圣想起惊心动魄的潜入,眼神追忆:

“潜行救人,远比正面战斗更具魅力。某凭着高超的潜行技巧,一路摸索吴营,终于找到被绑在高台上的机伯。某没心思考虑这么多,顺手偷了出来。”

“可是某万万没想到,江东鼠辈发现了动静,非要置某和机伯于死地。他们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大家相安无事……”

王甫愣了一下,听出语气里的惋惜,没反应过来。好半晌,他才开口问道:“机伯呢?”

武圣抬头示意:“在上边呢。”

众人齐齐仰望,果然看到一道黑影,被绑在刑架上。

一滴水珠砸在王甫眉心,他茫然抬头,又一滴,顺着额角滑进眼窝,蜇得他眼皮一跳。

“突然下雨了?”

王甫下意识垂头,仔细嗅了嗅,一股热烘烘的臊气直冲脑门。黏腻、浑浊,带着男子汉的温热。

他大惊,机伯,吓尿了?!

伊籍温雅儒缓,言辞机敏。出使东吴,以“一拜一起,不足为劳”巧解窘境,谈笑间化解锋芒,尽显儒臣风骨与急智。

面对千军万马,刀斧加身,他都能面不改色,怎料今日却抖得像个筛子,裤裆一热,湿了一大片。

伊籍哆哆嗦嗦,气若游丝:“君侯……放……放我下来。”

王甫心神震颤,吴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名震敌国的荆州大儒,畏惧成这样!

他深知名声对一个儒生的重要性,决定替伊籍保守秘密。

“机伯,你可要好好的,千万不要想不开。为了汉室,你的牺牲太大了。”

武圣臂膀歇力,高台duang地一下,扎在地里。

周仓瞪大眸子:“这……不得有百八十斤?!”

众人齐心协力,将伊籍解救下来。伊籍直接软在王甫身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王甫紧了紧臂膀,更心疼了:“机伯,你安全了,跟我回去享福。有君侯在,你再也不用遭罪了!”

伊籍回想起什么可怕的经历,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王甫解下大氅,盖住伊籍腰下,大喊:“快来,扶机伯回去!”

军士齐齐行动,稳住局势,向麦城撤退。

周仓朝掌心狠狠啐了两口唾沫,搓得满掌腥热,弯腰抱住台脚,闷雷似的发出低吼,脖颈青筋暴起。

高台生了根,纹丝不动。

武圣诧异:“干什么?”

周仓松口气,嘿嘿一笑:“君侯,我试一试,拿回去当木柴烧。”

武圣听罢觉得有道理,单手提起高台,健步如飞:

“回城!”

周仓呆住,望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心生某种错觉,好像高台也没那么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