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拿着分手费，我反手锁死了大门

九十九朵红玫瑰砸在地砖上，花瓣迸溅的声音在喧闹的商业广场竟显得格外刺耳。

有些花瓣被高跟鞋碾进灰尘里，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像极了还没开始就已腐烂的爱情。

郝仁维持着双手递花的姿势僵在原地，视线低垂，盯着那双镶满水钻的细高跟鞋。

就在三秒前，这双鞋的主人刘艳，用足以穿透整个广场的尖利嗓音，给这段两年的感情判了死刑。

周围人群越聚越多，手机摄像头像无数只贪婪的眼睛，怼着他的脸疯狂对焦。

没钱，没前途，这就是原罪。

郝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作为一个在街道办混了三年的临时工，他早就练就了一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但这会儿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却不是因为羞耻。

一辆骚包的亮紫色跑车带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撕开人群，精准地停在两人身侧。

车门扬起，走下来一个穿着修身西装的年轻男人。

这人郝仁在刘艳的手机屏保上见过，叫赵阔，本地有名的富二代，家里开连锁超市的。

赵阔甚至懒得正眼看郝仁，只是随意地揽住刘艳的腰，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沓粉红色的钞票，看厚度足有一万块。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沓钱就那样漫不经心地甩在了郝仁脸上。

钞票边缘划过脸颊，有点疼，但带着一股好闻的油墨味。

拿着滚吧，下水道的老鼠也配谈恋爱？

赵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长期居高临下的慵懒与傲慢。

并没有预想中的怒吼或扭打。郝仁缓缓蹲下身子。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安静了几分，紧接着是更刺耳的嘲笑。

刘艳眼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她把头埋进赵阔怀里，仿佛多看一眼地上那个身影都会脏了眼睛。

郝仁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地砖，指尖稳稳地捏住一张被风吹得半卷的百元大钞。

这是真的钱，不是冥币。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一万块，顶得上他在街道办三个月的工资，外加全勤奖。

面子多少钱一斤？

这年头，实惠才是硬道理。

有了这笔钱，澡堂那个漏水的锅炉或许能换个二手的零件。

他一张接一张，动作麻利且极具节奏感，不像是受辱，倒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收割仪式。

最后一张钞票揣进兜里，他甚至还拍了拍灰，确认拉链拉好。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这充满铜臭味的修罗场时，头顶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种诡异的、粘稠的暗红色雾气，像打翻的颜料桶，瞬间侵染了大气层。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不少人举起手机开始拍摄这罕见的天象。

郝仁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股味道。

那是铁锈混杂着下水道腐烂物的腥气，他在清理老旧小区化粪池时闻到过类似的，但比那个更冲鼻，直钻天灵盖。

不对劲。

多年混迹基层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炸立。

广场广播里的轻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电流声和某种尖锐的警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人群的嘈杂。

郝仁猛地转头，视线穿过人群缝隙，看到百米外正在维持秩序的一名保安突然跪倒在地。

那保安身体像通了高压电一样剧烈抽搐，原本黝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像是被泼了浓硫酸。

下一秒，那保安猛地弹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咯痰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旁边一位举着手机直播的大妈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像失控的高压水枪。

杀人了！疯了！疯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推搡、尖叫、踩踏，刚刚还围成圈看热闹的人群变成了无头苍蝇。

郝仁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保安为什么突然发疯，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转身就跑。

这时候往商场里跑是找死，这种封闭空间一旦堵死就是罐头里的沙丁鱼。

他必须回澡堂。

那家被赵阔嘲讽为老鼠洞的破澡堂，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虽然破旧，但那是独栋二层小楼，而且前段时间为了防盗，他特意加固了防盗门窗。

那里距离这里只有两百米，中间隔着一条老旧的步行街。

郝仁没有走大路，而是熟练地翻过广场侧面的绿化带，钻进了一条只有外卖员和清洁工才知道的后巷。

街道办的工作让他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哪里有围栏，哪里有缺口，都在他脑子里存着全息地图。

身后传来密集的惨叫声和重物撞击声，混乱在极速扩散。

刚冲出巷口，迎面就撞上一个穿着制服的身影。

那是之前在广场外围巡逻的另一个保安，此刻这人双眼翻白，只有眼白没有瞳孔，脸上布满了蚯蚓般扭曲的黑筋，嘴里还挂着扯断的半截领带。

丧尸化的保安闻到生人气息，嘶吼着扑了过来，指甲在大理石墙面上刮出令人牙酸的火星。

郝仁心脏猛地一缩，肾上腺素飙升。

他侧身闪过那双挥舞的利爪，借着惯性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沉重的铁皮垃圾桶横移出去，刚好绊倒了扑过来的怪物。

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档，他拔腿狂奔。

前面就是大众浴池那块掉漆的招牌了。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怪物的速度竟然比正常人百米冲刺还快。

郝仁冲上台阶，从兜里掏出那串磨得发亮的钥匙，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插进锁孔。

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手腕稳住。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他猛地拉开厚重的钢化玻璃门，侧身钻进去，反手用力撞上大门，迅速挂上一把U型大锁。

一张腐烂狰狞的脸重重地撞在玻璃门上，暗黑色的血污顺着玻璃滑落。

那是刚才追他的保安，此时正隔着一层玻璃，死死地盯着他，灰白的眼球里倒映着郝仁剧烈起伏的胸膛。

利爪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令人头皮发麻。

郝仁背靠着门框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钥匙，掌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且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突兀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波动剧烈，符合激活条件。】

【诸天万界洗浴系统已激活，正在绑定当前建筑......】

【绑定成功。】

郝仁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幻听般的声音，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一点微光，迅速拉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