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抵夏都 远观西海

引子:“天上XZ,大美与行,纵使有山高路远;尚揽有千丝万缕;天上XZ,夙夜思服,为了芳赏你的神韵,不知静待春秋几何?海子云:‘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星空,没有任何夜晚能使我沉睡。没有任何黎明能使我醒来。’如今,他已阔别人间,好友西川也难于在哈尔盖仰望星汉。”

“天上XZ,似流水,似琼浆,又似酥油灯的火苗,星星流萤,每位苦旅者皆怀揣XZ梦,他们自五湖四海来:有烦恼、有忧郁、有憧憬、有执着,不同的心却奇迹般咸集雪域高原,开启共同的心路历程,无论过去,亦或未来,在古老的雪域高原追梦圆梦,永远永远......”

我是李弘坚,一位来自镐京的初二学生,虽说土生土长于秦砖汉瓦中,但父亲三十年来闯荡通国每一处角落,也接触过无数宾客:工程师、商人、企业老板、学生、教师、农民、产业工人、退伍者应有尽有,除了高原、琼崖、香江、宝岛尚未有涉迹,父母在彼此的行业周游数十载,而我翱翔于典籍的瀚海,鲜有与我往来之同窗,每周一次游戏,算是消遣余暇的独一乐趣。

在我的毕生中,曾博览群书、行万里路,自打小学来,就随父母入巴渝,出夔门,在洋人街体验卡丁车的快感;在磁器口目睹印度飞饼的威力;在白公馆双泪扑簌感慨先贤浩气;在朝天门赏长江嘉陵泾渭分明,而后搭乘客轮游三峡,不见两岸猿啼,唯有浊浪排空。巴渝是我旅行之梦开始的地方,而“重大”也是我意识中首次有“大学”概念的高校,此后,举国名胜皆揽于目:即墨崂山、岚山灯塔、塞北沙湖、西夏王陵、首都故宫、延庆长城,直至天汉南湖、武乡侯祠,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然而,一次旅行意外地为我打开了解雪域文化之门:

那年的暑假,外公正筹备七旬大寿,与母亲在搭车途中看着旅行广告。不由激荡起去年夏游塞北,沙湖之丽,四时俱备。苍茫大漠,难得有翠蓝清波,百舸于水上游弋,很难想象在大旱的塞北,造化不逊于江南的神韵。在广告中,油菜取代了沙湖的芦苇,青山取代了大船,大漠在西海变成了倒淌河、大通河与一片青葱绿场,飞鸟与群鱼浮现,也与海子在《日记》中所写“除了今晚的青稞,是胜利的胜利”那深入不毛之境的场面,大相径庭。“青海长云暗雪山”,王昌龄的传奇诗篇,虽说是“阿卡林”确有不少印象,除了海西的盐,还有无数秘境接踵而至。一路向西的车票,向西,向西!一直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初至夏都,不熟气候。在西安着一双凉鞋,在这里却不由发抖,四周的炽热仿佛将氤氲水汽淡于世间,此地却未有酷暑,这里前一阵还是阳光、后一阵便狂风大作、雨激四野,真乃“夏都”矣!钢板房的车站,城东区遍是低矮的楼,如同台北的楼房,可见风化外立面,不见一辆自行车,甚至是空调也很难见到,俨然不像大城市那样日新月异。听说南川河畔的新区便有拔地的高楼,群山环绕的河谷,十字的布局,诚然不及昊城与蓉城在平原之下的宽敞,颇有一半香江一半竹北之感。不过,作为各族并立之地,汇集各家美食:夏都的杂肝汤、“狗浇尿”、碎面片、烤串与酿皮构成了美食五宝,餐馆的师傅技艺之娴熟,如同烤肉店来自苗栗的大厨——一双竹筷就能让烤肉烧熟。更让我惊喜的是,这里的荤菜之丰盛让人回味无穷;家乡的泡馍,没吃几口就感觉肥腻于心。

露天的烤串店,疲软的三口之家便瘫坐在椅子上,未等母亲点单,父亲就叫来服务员,大喝一声“老板,来点青稞扎啤!”见此吩咐,服务生便抱着扎啤放在桌上。

“西宁的大串不错!”一声高呼,惊动了就餐的食客,“烤羊肠、羊骨头,绝了!”前一秒回想起初到此地,晌午时分吃过的尕面片,其神奇之处不只在于面汤的鲜,更在于那一片片面如同指甲盖那样小,却尚有嚼头,如同羊肠面那样,吃一晌都不觉冻馁。

夏都的旅游资源可比塞北兴庆多出不少,在那里,只知有沙湖和影视城。一条大河,将这座城市化为两界,传统的回民区、新筑的大楼,加之藏式碉房穿插,荟萃多元而奇特的城市。东关寺与塔尔寺,数百年来都在互赠贵礼,便是夏都两大文化的代表,印象至深者,非塔尔寺莫属:堆绣、壁画、酥油花,是为三宝。不幸,从宾馆去往鲁沙尔镇的途中,不幸又逢大雨,大巴的雨刷也拂拭莫及,即使下车赶路,尚大雨倾盆,幸好行途着凉鞋,这大雨如注,激流没过我的脚踝,若是着旅游鞋,则寸步难行,周边有卖民族工艺品者,亦有卖酸奶者,相较于都市,则甚为静谧。见有三攒尖,则为大门,80元一张门票之奇特之处在于:检票口不在山门,而是在个别殿堂门口,检票机不设闸门,只需一根红线区别出入口。

今我读大学矣,遥想大学老师所言:“何为菩提?青海塔尔寺之旅,便有一株,拜之,则心神开朗,增长智慧。”弥勒殿内,酥油灯在佛像前闪烁,在陕西唯有广仁寺可见,供奉的画像便是坚赞大师,一生忧国忧民,兴办大量实事,深得万民爱戴。在大金瓦殿,本想取一盏酥油灯朝拜,却又不敢拿走点燃,身边的僧人见状,诵经中将一盏灯递于我手,才放心点灯祈福。在度母殿,殿前石头是为寺庙最早的建筑,犹如克尔白的黑石,象征母爱的平凡与伟大:传说罗扎大师在此出生,他的母亲从山下背水回家在此休息。他长大成人前往圣城学习,也在此与母亲辞别,母亲的泪水便化作这一颗大石头,而这里早已贴满了纸币——本币、韩币、美元皆有,欢迎四方行者,藏文化能恩泽于世,罗扎大师也是璀璨群星之一,离不开他行万里路、勤奋学习的艰辛努力。

在进入小金瓦殿的一刻,雨停,飞檐顶端的的鹿也不见雨滴,门前有一僧敲鼓,不见一人,环绕一周乃去,尽管全行仅两钟头,但却回味无穷。丹噶尔古城、赞普林卡、日月山、互助民俗村,反映着多元民族大融合,一路上固然艰辛,但却收获了珍宝——一顶蓝色的帽子,强大的紫外线也不至于照耀在我的面颊。告别高速公路,远望东边一道蓝色的痕迹——西海之大,前所未有,有种当年身处胶廖海滨。或许旅途颠簸,纵使车子的马达与导游的解说震耳欲聋,也只顾在车内小憩入眠,待醒来之际,手中的牦牛肉串早已没了氤氲气息,问父亲身在何处,才知旅途终了。

“妈,我们该去哪里呀?”我便怯生生地问道。

“那肯定去湖中间呀,只有一小时的时间就得离开,要不然就没时间玩水了。叫老爸多照几张么!”母亲回答道。

深入秘境好似一片海市蜃楼,一眼望去依旧无边,时而可以看到小船慢慢飘过,伴随着汽笛声。如果绕上一圈,方圆数百公里都走不完。如果只是匆匆一瞥,难免会有些许遗憾,或许与这里的不解之缘只有一次,来都来了,怎能让我抱憾而归。

站在中心,远看不见山,唯有一片蓝色的明镜尚在心头,忘却了时间的仓促,两年前在日照的滨海浴场,那一阵滂沱大雨刚过,就与好友径直冲向水中拨水请洒,而汹涌的海浪也在一瞬将我和朋友掀翻,却不知水花早已与后脑勺融于一体;如今打着赤脚站在湖滩,大浪也飞溅在膝盖上。随后便俯下身来,尝一尝,那种苦涩又咸的滋味,又一次拉回在日照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高耸的灯塔,才能看到礁石的光芒,同样俯下身来尝一尝海的滋味,苦涩的感觉便涌上心头。

“坚坚,我快不行了,我头都疼得厉害了,你赶紧好好玩,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家店了。”母亲言道。

“那我在这里住着不就行了嘛?”我不耐烦道。

“要是超过了这个时间,车子开跑了,那我就不负责了”。母亲呵斥道。

此时电话声响起,便是导游打来的电话,我才发疯似的冲向车子,尽管这一旅途短促而疲惫,但是在山的一边是海,在遥远的高原,竟然有这一片海,正是我心中的那片海,等待着我未来一日,再踏入那片旅途探索无穷的原野。

后来,与小学生活挥一挥手,化作人生之旅的一粒尘埃。但是这一年来我哪能有一种归属感?每一天晚上都在奔波中似乎失去了什么。尽管只有十二岁的年华,却总在电风扇下一遍又一遍地刷题,台上的老师也讲着很难艰涩难晦的定语从句,可我哪能知道什么是定语,哪能知道主谓宾?只知翻过层层通天塔,便可来到心中的那片海——高黎贡山、千户苗寨、林海雪原、怒江还有青藏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