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百块买来的“男朋友”

“这就是你说的……豪宅?”

傅宴深低沉冷冽的声音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响起。

苏野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十平米的单间出租屋,一张断了腿用砖头垫着的床,一个嗡嗡作响的老式风扇,以及满墙为了遮掩裂缝而贴的廉价明星海报。

而站在这一切中央的男人,虽然身上穿着一件染血且破损的高定白衬衫,额头上缠着苏野胡乱包扎的纱布,却依然如同一尊蒙尘的神祇。

作为一名穿书者,苏野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好。

别人穿书是豪门公主或大女主。而她穿成了《豪门虐恋:总裁的替罪娇妻》里那个因家族破产,妄图算计反派,最终被切片喂狗的女配。

眼下,她刚穿过来就身负巨债,今天再不给房租就将居无定所,本想捡个醉鬼摸点钱跑路,结果一翻身,看到的却是傅宴深那张令人闻风丧胆的脸!

当时他倒在血泊里,显然是遭遇了仇家暗算。

苏野的第一反应是跑,但看到他手上那块价值连城的腕表,有些鬼迷心窍,手刚搭上去傅宴深就醒了!

“说话。”傅宴深微微蹙眉,目光扫过那张只有一米二的硬板床,眼底全是嫌弃。

苏野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看他这眼神迷茫的样子……难道是失忆了?

原书中确实有这么一段,傅宴深在家族内斗中头部受伤,失踪了整整三个月。

如果不趁他病要他……不对,如果不趁机稳住他,等他恢复记忆或者被他的手下找到,自己扒他表这事儿就解释不清了,到时候还是死路一条。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

“嫌弃?你有什么资格嫌弃?”

苏野学着原主那种跋扈的语气,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还沾着雨水的红票子,两指夹着,在傅宴深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吗?这是你今晚的身价。”

傅宴深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毛爷爷上,瞳孔微微收缩:“一百块?”

“怎么?嫌少?”苏野冷笑一声,走上前,伸手挑起男人的下巴。

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细腻的肌肤时,苏野指尖颤了一下。

她凑近他,红唇轻启,语气轻佻:“别忘了,是你自己哭着喊着求我包养你的。你说你欠了高利贷,被人打坏了脑子,只要我肯收留你,你什么都愿意做。”

傅宴深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错愕了一瞬。

他欠高利贷?哭着求包养?

脑海中一片空白,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反驳。唯有眼前这个女人身上那股廉价却并不难闻的沐浴露味,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

“我是……做什么的?”他声音沙哑,似乎在努力接受这个荒谬的设定。

苏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被雨水浸湿后若隐若现的腹肌上停留了两秒,咽了口口水。

“这还看不出来吗?”

她指了指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又指了指那张破床。

“你是会所里的头牌,也就是俗称的鸭。而我,是你唯一的金主妈妈。”

屋里静了三秒。

窗外的雷声轰鸣,掩盖了苏野如雷的心跳。

这可是傅宴深啊!京圈人人敬畏的“佛子”!她竟然说他是鸭!

这要是被他恢复记忆,自己怕是骨灰都得扬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苏野强装镇定,把那一百块钱塞进傅宴深衬衫的口袋里,还顺手拍了拍他坚实的胸肌。

“行了,既然收了钱,就要有职业操守。去,把澡洗了,身上一股血腥味,难闻死了。”

傅宴深低头,看着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红纸,又看了看颐指气使的女人。

一种荒诞又新奇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那个连门都没有、只挂着一块塑料布的卫生间。

“没有热水。”苏野在他身后补充道,“省着点用,水费挺贵的。”

傅宴深脚步一顿,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后掀开塑料布走了进去。

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苏野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妈呀……吓死我了……”

她大口喘着气,看着手里刚从傅宴深手腕上扒下来的百达翡丽,手都在抖。

这表少说也值个几百万。

但现在肯定不能卖,这是赃物,一出手就会被傅家的人锁定。

苏野把表藏进床底下的破鞋盒里,又看了看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跑路?

现在外面大雨倾盆,而且傅家的人肯定在全城搜捕。带着个失忆的大佬虽然是个定时炸弹,但只要他在自己手里,就是最大的人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把他忽悠瘸了,让他相信自己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这三个月应该能苟过去。

等他恢复记忆前,自己再想办法把他甩了,换个城市生活。

正打着如意算盘,卫生间的塑料布被掀开。

傅宴深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带血的衬衫已经脱了,此刻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苏野粉红色的浴巾。

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他的人鱼线滑入浴巾边缘,充满了原始的张力。

狭小的房间瞬间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苏野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顶级反派的资本吗?这腹肌,这腿……

一百块,值了!

傅宴深似乎很不习惯这种简陋的环境,他皱眉看着地上的女人:“我没有换洗衣服。”

苏野回过神,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从床头的编织袋里翻出一件印着“海市第三化肥厂”字样的老头衫和一条大裤衩。

“穿这个。”她扔给他,“这可是我爸……咳,以前给你买的高定。”

傅宴深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那件起球的老头衫,眉头拧成了川字。

“高定?”

“这是复古风!懂不懂时尚?”苏野理直气壮,“赶紧穿上,别着凉了,看病很贵的。”

傅宴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当那位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总,穿着化肥厂的老头衫站在苏野面前时,苏野没忍住笑出声。

“笑什么?”傅宴深语气不善。

“没,就是觉得你穿这身……特别有气质。”苏野憋着笑,指了指床,“今晚你睡地上。”

傅宴深眯起眼:“我是你花钱包养的,不应该睡床上吗?”

苏野心里咯噔一下。

这男人,失忆了怎么还这么难缠?

“想什么呢!”苏野立刻摆出一副正经脸,“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我是看你可怜才收留你,那是精神上的包养!再说了,你现在脑子坏了,万一有什么传染病怎么办?体检报告出来之前,不许上床!”

傅宴深:“……”

他堂堂……虽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但他直觉自己应该很尊贵,居然被嫌弃有传染病?

最终,在苏野的淫威下,傅宴深只能委屈地缩在那张只有一米五长的破沙发上。

苏野躺在床上,听着沙发那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从厨房拿来的水果刀,压在枕头底下。

虽然色令智昏,但小命要紧。

这一夜,苏野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傅宴深恢复了记忆,穿着那身带血的衬衫,手里拿着手术刀,笑着对她说:“苏小姐,听说你花一百块包养我?那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啊!”

苏野惊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她下意识地看向沙发。

空的。

苏野心脏骤停。

人呢?跑了?恢复记忆去报警了?

就在她慌乱地准备跳下床跑路时,房门被人推开。

傅宴深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老头衫,脚上踩着苏野那双粉色的塑料拖鞋。

“醒了?”他淡淡地看了苏野一眼,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那张瘸腿的桌子上。

“你……你去哪了?”苏野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买早饭。”傅宴深从塑料袋里拿出两根油条,两杯豆浆,“楼下大妈说这家的油条刚炸出来的,趁热吃。”

苏野傻眼了。

京圈佛子,去挤路边摊买油条?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你哪来的钱?”苏野突然反应过来,警惕地盯着他,“你不会去抢劫了吧?”

傅宴深慢条斯理地插上豆浆吸管,递给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几个亿的合同:

“刚才有个收废品的经过,我把你藏在床底下的那堆空瓶子卖了。一共卖了八块五,早饭花了六块,还剩两块五。”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两个钢镚和一个五毛硬币,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

“给,找零。”

苏野看着那两块五毛钱,又看看一脸求表扬的傅宴深,彻底凌乱了。

完了。

这大佬好像真的被她忽悠瘸了。

甚至还……有点贤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