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夜惊变

玄黄历七百二十三年,秋分,夜。

月隐星沉,寒风如刀。

东州第一大城“云都”的万家灯火,在今夜显得格外惨淡。城主府内,一场盛大的夜宴刚刚散去,宾客们三两两结伴离去,醉醺醺的笑语还飘散在石板路上。

城主“云山客”云沧海站在府门前送客,这位年过五旬的城主是当世公认的顶尖高手之一,一手“云涛掌法”威震东州三十年。今夜是他六十大寿,东州境内大大小小三十七个帮派、宗门、世家都派了代表前来祝贺,连远在西州的“霸刀门”都遣了少门主来送礼。

“云城主留步,留步。”最后一批客人拱手告别。

云沧海含笑回礼,待客人都消失在长街尽头,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化作一声轻叹。

“城主,怎么了?”身旁的管家小心问道。

“不知怎的,今夜心头总有些不宁。”云沧海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传令下去,今夜守备加倍,巡逻队增至三班。”

“是。”管家应声退下。

云沧海转身回府,穿过三道回廊,正要进入书房,脚步突然顿住。

庭院中那株三百年的银杏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人。

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树下,仿佛已经站了千年。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辉,却照不清他的面容——一张纯白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面具上只开了两个孔洞,露出漆黑如墨的瞳孔。

“阁下是何人?”云沧海沉声道,周身真气流转,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

白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宛如贵公子的手。但他做出的动作却让云沧海瞳孔骤缩——

食指伸出,对着云沧海,轻轻一点。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征兆。

云沧海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穿透了胸膛,从前胸到后背,通透如镜。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你...”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涌出。

白衣人收手,转身,缓步走向院墙。在即将踏出庭院时,他微微侧头,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倒地不起的云沧海。

“第一个。”

声音平淡,毫无波澜,仿佛只是说“天气不错”。

白衣人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云都城内三十七个大小帮派的驻地,三十七场屠杀同时展开。

城东,“铁拳会”总坛。

会长“铁拳无敌”赵刚正在密室中打坐调息,今夜他饮了不少酒,需要运功化去酒气。突然,密室厚重的铁门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

黑衣如夜,面具如墨,与白衣人如出一辙,只是颜色不同。

赵刚反应极快,双拳齐出,拳风激荡如雷鸣,正是他的成名绝技“破山双拳”。这两拳足以开碑裂石,便是三尺厚的青石墙也能一拳打穿。

黑衣人不闪不避,同样双拳迎上。

四拳相撞。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赵刚的双拳连同双臂,从指骨到肩胛,寸寸碎裂。他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墙上留下一个人形凹陷。

黑衣人走到他面前,一脚踏下。

头颅如西瓜般爆裂。

城西,“飞羽门”驻地。

门主“穿云箭”柳飞羽正在箭楼上值夜。他是东州第一神射手,能在百步外射穿铜钱方孔。今夜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便亲自上箭楼巡视。

月光下,一道红影在街巷中一闪而过。

柳飞羽眼神一凝,瞬间张弓搭箭,三支“破甲箭”连珠射出,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红影不闪不避,只是在箭矢及身前三尺时,衣袖轻轻一拂。

三支精钢打造的破甲箭,如朽木般寸寸折断,散落一地。

柳飞羽脸色大变,正要发出警报,红影已至箭楼下。那是一个红衣人,红袍如火,面具赤红如血。他抬头看向箭楼上的柳飞羽,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沿着垂直的箭楼墙壁直冲而上。

柳飞羽弃弓拔刀,刀光如匹练般斩下。

红衣人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刀锋。

“叮——”

百炼精钢打造的宝刀,在两根手指间应声而断。柳飞羽还未来得及反应,断刀已倒转,刺入他自己的咽喉。

红衣人松开手,柳飞羽捂着喉咙从十丈高的箭楼坠落,落地时已气绝身亡。

城南,“金风堂”。

堂主“金风剑”风清扬正在教导弟子剑法。他年近七旬,剑法已臻化境,虽已退隐多年,但在东州武林威望极高,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突然,院门大开。

一个青衣人缓步走入。

风清扬眉头一皱,今夜金风堂闭门谢客,此人如何进来的?

“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风清扬按剑问道。

青衣人不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清扬脸色一沉:“那就得罪了。”

剑出鞘,剑光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青衣人周身七处大穴。这是风清扬毕生绝学“金风七绝剑”,七剑连环,一气呵成,三十年来从未有人能全身而退。

青衣人脚步微错,身形如风中柳絮,在剑光缝隙中穿梭。七剑刺空,风清扬正要变招,一只手掌已印在他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震动。

风清扬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长剑“当啷”落地。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没有伤痕,但五脏六腑已被一股阴柔的掌力尽数震碎。

“好...好掌法...”他艰难开口,鲜血从七窍涌出,“阁下...究竟是谁?”

青衣人依旧不答,转身离去。

风清扬缓缓倒地,眼中光彩渐渐暗淡。

城北,“铁骨帮”。

帮主“铁骨铮铮”石坚正在练功房打熬筋骨。他练的是外家横练功夫“铁骨功”,一身铜皮铁骨,刀剑难伤,曾硬抗“霸刀门”门主三刀而毫发无损。

练功房的铁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一个灰衣人站在门口。

石坚怒吼一声,不闪不避,一记“铁山靠”撞向灰衣人。这一撞凝聚了他三十年苦修的功力,便是千斤巨石也能撞得粉碎。

灰衣人同样不闪,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石坚额头。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石坚如撞铜墙铁壁,整个人倒飞出去,将身后的兵器架撞得粉碎。他晃了晃脑袋,额头处只有一个白点,连皮都没破。

“好!够硬!”石坚大笑,“再来!”

他再次冲上,双拳如擂鼓般砸下。

灰衣人这次伸出了两根手指,点在石坚双眼。

“噗嗤——”

轻响如刺破皮革。石坚的双眼爆开,鲜血喷溅。他惨叫着捂住眼睛,踉跄后退。

灰衣人跟上,第三指点在石坚咽喉。

“咔嚓——”

喉骨碎裂。石坚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夜之间,云都城三十七个帮派,三百七十二名高手,尽数毙命。

没有活口,没有目击者,甚至没有打斗痕迹——如果一面倒的屠杀也算打斗的话。

当黎明第一缕曙光洒落云都时,这座东州第一大城已彻底变了天。

城主府内,云沧海的尸体早已冰冷。管家颤抖着写下最后一封飞鸽传书,然后将信鸽放出。信鸽扑棱棱飞上天空,刚飞出百丈,一道无形气劲掠过,信鸽化作一团血雾。

长街上,白衣人缓步行走,所过之处,早起的小贩、赶路的行人、巡逻的官兵,无声无息地倒下,眉心一个血洞,死不瞑目。

黑衣人在城东,一拳一个,将铁拳会残存的弟子尽数击毙。

红衣人在城西,袖袍轻拂,飞羽门箭楼轰然倒塌。

青衣人在城南,掌风所过,金风堂百年基业化为废墟。

灰衣人在城北,手指轻点,铁骨帮总坛地动山摇。

五人,五色,五条路线,从五个方向向城中央汇聚。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云都中央的武林盟分部。

武林盟是玄黄大陆最大的武林组织,虽不直接管辖各帮派,但有调解纠纷、仲裁争端之责。东州武林盟分部设在云都,由三位副盟主坐镇,麾下高手如云,是东州武林的实际掌控者。

当五人来到武林盟分部大门前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三位副盟主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武林盟的精锐弟子,以及从屠杀中侥幸逃生的几个小帮派首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首的白发副盟主厉声喝问,他叫白啸天,是武林盟总盟主的师弟,一身“啸天掌”已练至化境。

五人停下脚步,一字排开。

白衣人居中,左右各两人。他们依旧沉默,只是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众人,如看蝼蚁。

“结阵!”白啸天知道多说无益,一声令下。

上百名武林盟弟子迅速结成一个庞大的战阵,这是武林盟的镇盟大阵“天罡北斗阵”,需要一百零八人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如今虽然人数不足,但威力也不容小觑。

阵成,气势冲天。

五人依旧不动。

“杀!”白啸天率先出手,一掌拍出,掌风如龙吟虎啸,直取白衣人。

与此同时,另外两位副盟主也同时出手,一刀一剑,分取黑衣人和红衣人。

上百名弟子齐声呐喊,刀剑齐出,真气汇聚如江河奔流,涌向五人。

直到这时,白衣人才动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空一按。

“轰——!”

无形的气墙凭空出现,将所有人的攻击全部挡住。刀剑斩在气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寸进。掌风拳劲撞在气墙上,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白啸天脸色大变:“这是...真气化墙?!不可能!便是总盟主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真气外放不难,但要将真气凝成实质的墙,还要挡住上百高手的合力一击,这需要何等磅礴的真气和精妙的控制?

白衣人五指缓缓收拢。

气墙随之收缩,向内挤压。

“不好!快退!”白啸天惊呼。

但已经晚了。

气墙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就从十丈范围缩至三丈。被困在其中的武林盟弟子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噗噗噗——”

爆裂声连绵不绝。一个个弟子如同被挤爆的西瓜,血肉横飞。三位副盟主拼死抵抗,但他们的护体真气在气墙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白啸天七窍流血,嘶声吼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屠戮我东州武林?!”

白衣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奉主上之命,清洗世间。”

五指完全收拢。

“嘭——!”

最后一声爆响。三位副盟主和所有弟子,全部化为肉泥。

气墙散去,地面只留下一滩混杂着血肉和骨渣的烂泥,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白衣人收手,转身。

“东州已清,去西州。”

五人化作五道流光,消失在西方天际。

云都城,这座东州第一大城,在这一夜之后,彻底沦为死城。

三万七千八百四十三人,无一生还。

而屠杀,才刚刚开始。

七日后,西州,“霸刀门”总坛。

门主“霸刀”凌天绝站在山门前,望着远方天际,面色凝重。

七天前,他收到了东州云都的飞鸽传书——只有一封,是云沧海临死前发出的。信上只有八个字:“白衣人至,东州危矣。”

凌天绝当即派人前往东州打探,但派出去的人一去不回。三天前,终于有逃难者从东州过来,带来了云都覆灭的消息。

整个东州武林,三十七个帮派,加上武林盟分部,一夜之间被五个神秘人屠戮殆尽。据说那五人身穿五色衣,戴面具,武功高得匪夷所思,杀人如割草。

“门主,他们...真的会来吗?”身旁的大弟子颤声问道。

“会。”凌天绝沉声道,“东州已灭,接下来就是西州。而我们霸刀门,是西州武林之首,必是首当其冲。”

“那我们...”

“备战。”凌天绝握紧刀柄,“传令下去,开启护山大阵,所有弟子集结。另外,派人去‘天剑宗’、‘玄冥教’、‘金刚寺’,请三位宗主前来议事。”

“是!”

半个时辰后,三道身影先后抵达霸刀门。

天剑宗宗主“剑圣”独孤无我,一袭青衫,背负长剑,剑气冲霄。

玄冥教教主“冥王”幽千夜,黑袍罩体,气息阴冷如九幽。

金刚寺方丈“金刚罗汉”释武尊,袈裟赤红,佛光普照。

四人,西州四大宗师,齐聚一堂。

“情况诸位都知道了。”凌天绝开门见山,“东州已灭,凶手五人,武功深不可测。他们下一个目标,必是西州。我等若各自为战,必步东州后尘。”

“凌门主的意思是?”独孤无我问道。

“联手。”凌天绝斩钉截铁,“集合西州所有力量,在此设伏。那五人再强,也是血肉之躯,我不信他们能敌得过我西州万千武者。”

“我同意。”幽千夜声音沙哑,“但谁来指挥?”

“自然是凌门主。”释武尊双手合十,“霸刀门乃西州之首,凌门主又是当世刀法第一人,由你指挥,再合适不过。”

“那就这么定了。”凌天绝拍案而起,“传令西州所有帮派,三日内齐聚霸刀山。此战,关乎西州存亡,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抗强敌!”

命令迅速传遍西州。

三日间,西州大小五十二个帮派,七千三百名武者,陆续抵达霸刀山。整个霸刀山脉人山人海,旌旗招展,刀剑如林。

四大宗师坐镇山巅,麾下高手层层布防,护山大阵全开,罡气笼罩方圆十里。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等待那五个杀神的到来。

第四日,黎明。

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五道身影,踏着晨光,缓步而来。

白衣居中,黑衣在左,红衣在右,青衣、灰衣在后。

五人一如七日前的装束,白衣胜雪,黑衣如夜,红衣似火,青衣若竹,灰衣似尘。面具遮面,看不清面容,只有冰冷的目光透过孔洞,扫视着严阵以待的西州武林。

“来了!”凌天绝深吸一口气,拔刀出鞘,“结阵!”

七千三百名武者齐声呐喊,声震九霄。刀剑出鞘,寒光映日。护山大阵运转到极致,罡气如实质般笼罩整个霸刀山。

五大杀神在阵前百丈处停下。

白衣人抬头,看向山巅的四大宗师,声音平淡:

“西州,今日除名。”

凌天绝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今日就让你们有来无回!杀——!”

战鼓擂响,杀声震天。

七千武者如潮水般涌下,刀光剑影,拳风掌劲,汇聚成毁灭的洪流,涌向那五个孤零零的身影。

五大杀神动了。

白衣人一步踏出,右手虚握,一柄真气凝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透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

一剑斩出。

剑气如银河倒卷,横扫千军。冲在最前方的三百武者,连人带兵器被一剑斩成两段,鲜血如暴雨般泼洒。

黑衣人双拳齐出,拳风如龙,所过之处,武者如草芥般倒下,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红衣人袖袍轻拂,火焰凭空而生,化作火海席卷,惨叫声中,上百武者化为焦炭。

青衣人掌法阴柔,掌风所过,武者如被抽干精气,瞬间干瘪,化作干尸。

灰衣人最诡异,他只是缓步行走,所过之处,武者无声无息倒下,眉心一个血洞,死不瞑目。

五人如入无人之境,在西州武林大军中穿梭,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七千武者,在五人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怎么会这样...”山巅上,释武尊脸色惨白,“这五人...根本不是人...是魔!是修罗!”

“不能再等了!”独孤无我拔剑,“我们上!”

四大宗师同时飞身而下,直扑五大杀神。

凌天绝一刀斩向白衣人,刀气纵横三十丈,仿佛要将天地劈开。

白衣人不闪不避,真气长剑迎上。

刀剑相撞。

“铛——!”

巨响如九天雷鸣。凌天绝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而白衣人只退了一步,真气长剑完好无损。

“好强的内力!”凌天绝心中骇然。他这一刀凝聚了毕生功力,便是山岳也能劈开,却只让对方退了一步?

独孤无我一剑刺向黑衣人,剑光如电,直取咽喉。

黑衣人一拳轰出,拳剑相撞,独孤无我长剑弯曲如弓,整个人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幽千夜施展玄冥神掌,阴寒掌力笼罩红衣人。红衣人袖袍一抖,火焰暴涨,阴寒掌力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幽千夜闷哼一声,掌心焦黑,已受重创。

释武尊施展金刚不坏神功,浑身金光大放,一拳轰向青衣人。青衣人一掌迎上,掌力阴柔如棉,却透过金光,直击内腑。释武尊喷血倒退,金刚不坏体竟被一掌破去!

四大宗师,一个照面,全部受伤!

“不可能...”凌天绝嘴角溢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武功...”

白衣人目光扫过四人,淡淡道:“蝼蚁。”

他再次举剑。

这一剑,与之前不同。剑身不再透明,而是化作纯白,剑尖一点寒芒闪烁,仿佛凝聚了整片天空的星光。

“这一剑,送你们上路。”

剑落。

剑气如天罚降世,笼罩整个霸刀山。

四大宗师脸色惨变,拼死抵抗。凌天绝刀气冲霄,独孤无我剑光如瀑,幽千夜玄冥寒气,释武尊佛光普照。

但在那纯白剑气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剑气落下。

山崩地裂。

霸刀山,这座西州第一高峰,被一剑削去山顶。七千武者,四大宗师,连同整座山门,在这一剑之下,化为齑粉。

烟尘散去。

霸刀山已成废墟,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血流成河。

五大杀神站在废墟中央,衣不染尘。

白衣人收剑,转身。

“西州已清,去北州。”

五道流光,向北而去。

西州武林,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