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江江面。
一处渔夫都极少靠近的深水沙洲边缘。
陈长青立于随风摇曳的树顶,以法眼探寻江面一切诡异现象。
他之所以到这寻找色欲情妖位置,多亏了那对老年夫妇指引。
老妇人之所以感染风寒,正是在这附近受到惊吓。
据她所说。
两天前,天刚蒙蒙亮。
她早早起床帮老渔夫做饭,上沙洲取水时无意中看到了一艘幽灵花船……
“那花船金碧辉煌的很是好看,却是邪得很啊。老身亲眼看到,那吃人的花船不断往外吐尸体,飘了一整个江面呢。”
她的说法或许有些夸张,不代表就是虚假。
幽灵花船应该在这附近出现过。
陈长青法眼所见怪异景象,侧面佐证了老妇人的这一诡异经历。
这附近萦绕的死亡灰气,细细探查之下,确实远比其他地方浓郁。
由于江水流动。
平昌县捕快无法确定尸体从哪飘来,这才缺失了这一重要信息。
陈长青本打算循着这股断断续续的死亡灰气,再仔仔细细搜寻一番,进而找到色欲情妖所在。
杨峥和柳如诗不期而至。
“你你竟然先来一步……是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杨峥为之大惊失色。
柳如诗亦是投以惊奇目光,“我们可是经过镇魔司严格训练、外加特殊法器和法诀辅助,寻找妖魔踪迹时才能这么顺利。”
陈长青不过是乡野道士,竟然抢先找到这里。
杨峥和柳如诗两位镇魔司校尉,自认为是专业的降妖除魔修士,无法不为之大感震惊。
为了挽回颜面,不继续在女神面前丢人。
杨峥连忙给自己找补:“哼,他也就是运气好罢了。我不信,他的运气能这么一直好下去。”
陈长青不置可否,将注意力都放在搜寻色欲情妖上。
这次,换他大感意外。
杨峥外强中干地昂首挺胸,试图以居高临下姿态横加指责,“你先来一步却不敢进去这花船,是不是怕了里面的情妖?呸,怂货。”
“啊?”陈长青两眼茫然。
进哪里?
他只看到迷雾和江面,没看到什么花船。
柳如诗也表现出了疑惑,“这花船不是一道半虚半实的幻影吗?我们怎么进得去?”
“呃?”这次又换杨峥愣住了。
此时,再笨的人也能看出来:出于某种原因,他们所看到的幽灵花船截然不同。
陈长青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他在江面上搜索了一整夜都毫无收获?
他根本看不到幽灵花船。
柳如诗能看到半虚半实的花船幻影,却无法触碰。
杨峥却是看到了幽灵花船的实体,还口口声声要上花船除妖。
他终于找回场子,为之洋洋得意,“乡野道士就是乡野道士,道行低得笑死个人。那么大一艘花船,哈哈,你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就这?”
柳如诗为之面色微沉,开口怒斥:“杨峥。我只能看到个花船虚影,意思是道行也不行了?”
杨峥后知后觉得罪了女神,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一边告饶一边请罪,还不断许诺各种好处,好不容易才哄好了柳如诗。
陈长青为之遭受无妄之灾。
“如诗生气了都是你害的!”
杨峥怒瞪了陈长青一眼,放下狠话:“等我去那花船除妖回来,你就等着磕头谢罪吧!”
“祝你好运。”陈长青轻蔑一笑。
以杨峥这么感情用事的性格,还妄想对付情妖?
他能逃得一命就算不错了。
“你给我等着!”杨峥咬牙切齿,愤然离去。
很快,他就骤然消失在三丈外的江面上,好似真进了幽灵花船。
柳如诗看得更为真切一些,“他……他还真上去了……还跟我招手打招呼。”
震惊过后是愤怒。
她指着杨峥消失方向,冷声怒斥:“呵,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嗯?”陈长青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柳如诗又说:“平日里,杨峥黏在我身边,一口一个‘如诗’叫得很亲切,仿佛非我不娶。
他才刚上花船,瞬间就被莺莺燕燕迷得五迷三倒,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她说话的态度和语气,给人一种“捡来狗跟人跑了”愤愤不平,是真没把杨峥当人看啊。
果然,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杨峥抢得先机这事,不禁让柳如诗对陈长青感到些许失望。
从对幽灵花船的感知力来看,陈长青道行似乎真的不算高,远远不如杨峥那厮。
柳如诗又不禁为陈长青感到着急。
杨峥输了,失去的不过是区区一件保命宝物;
陈长青输了,那可是要丢面子的呀!
柳如诗抱着这样的想法,浑然不认为是胳膊肘往外拐。
她可没把杨峥当人过,更别说是自己人了。
一旁,陈长青正闭目沉思,偶尔眉头微皱。
这小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
柳如诗突然就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呼吸也忍不住为之愈发灼热。
这种状况很不寻常。
她不否认:两人才接触没多久,她出于各种原因,已经对陈长青有了好感。
好感归好感,不至于这么快就到这种地步。
除非……
柳如诗冷静下来后,看了眼数丈开外的幽灵花船虚影,渐渐回过味来。
杨峥这人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妥妥的一好色之徒。
他表面道貌岸然,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胸口、屁股和大长腿扫视,又突然呼吸急促。
结合这头情妖的作案手法和受害者惨状……
杨峥之所以能接触到幽灵花船。
哪里是什么,他道行远胜自己二人?
他能上幽灵花船的真正原因,明明是出于色欲最为旺盛!
那么……
[我能看到幽灵花船的虚影,岂不是?]
柳如诗白皙脸颊为之绯红一片,酥胸上下起伏时难掩呼吸急促。
心神摇曳中,
她眸子里的水雾逐渐弥散,忍不住偷偷打量陈长青。
他不但越看越好看,还不为色欲情妖所迷惑,是个正人君子呢。
然后……
柳如诗欲哭无泪地发现:幽灵花船的幻影越来越凝实,正向着可以接触的实体化方向发展。
具体原因不言而喻。
要不是怕暴露心虚。
她早就捂面而逃,以躲开色欲情妖所带来、越来越严重的负面影响。
色欲高涨之人才能看到、接触幽灵花船这事,陈长青比柳如诗还早察觉。
他不禁为之深感无语。
前世,他早已品尝过形形色色的人间极乐;
今生,他一心向道,还多次经历过生死,道心更是磨砺得坚定无比。
于修行而言,这是好事。
谁能想到?
他竟然因为不够好色,被那色欲情妖给拒之门外,连幻影都看不到。
这这……这对吗?
色欲不够高而无法接触幽灵花船,这一难题必须尽快解决。
陈长青不在乎杨峥的死活,却不能坐视不理。
千金错案例在前。
等色欲情妖同化掉杨峥,危险性必定进一步大增,极可能达到四星地步。
到时候。
陈长青也就只能两手一摊,为了身家安全而忍痛放弃这次提升实力的大好机会。
不只是这样。
色欲情妖的危害范围必然继续扩大,导致更多人殒命。
这种三输的局面,陈长青实在不想看到。
柳如诗看出陈长青的为难,贝齿咬了咬薄唇,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开口:“要……要不……我帮帮你?”
不等陈长青回应。
她羞得背过身去,结结巴巴又正气凛然:“为为为了守护一方安宁,我我我我不介意稍微牺牺牺牲点……色色色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