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村。
陈长青将食人山魈头颅带回,接受村民的谢意和谢礼,又为法言简单哀悼了几句。
顺带,他还为王家村遇难者做了场法事。
不等过夜。
在村民的热情送别中,他于夕阳下飘然而去。
不久过后。
夜幕即将降临之际,两男一女姗姗来迟。
带头的人满脸讨好,言语神态也都是下位者对于上位者的谦卑。
他正是王家村派往郡城,向镇魔司求助的那人,名为王大牛。
王大牛身后两人,则是镇魔司校尉。
姐姐名叫“徐清霜”……
高马尾尽显女侠风姿,一身黑色劲装只为方便行动,难免突显胸前峰峦、腰细腿长。
她的冷艳娇颜又令人难生亵渎之心。
弟弟名为“徐照临”。
初看,他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不可靠感;细看之下,这人眼眸藏有锋锐。
“姐。看王家村这架势,我们似乎来晚了?”
徐照临远远就看到,村口旗杆上挂着食人山魈的头颅,被用于震慑虎豹和其他妖魔。
王家村人的宴席也早都撤去,仅剩下部分妇人在收拾残局。
王大牛先是被妖魔头颅吓了一跳。
等他稍微冷静下来,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生怕产生误会而得罪镇魔司的两位大人。
徐照临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一笑,“莫慌莫慌。我们是来降妖除魔的,又不是来争功劳。有人先一步斩杀了妖魔,对我们也算是好事,倒是省得折腾了。”
王大牛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那……那个……两位大人……我带你们去找村长?”
“可。”
徐清霜惜字如金,迈动大长腿跟了上去。
徐照临则是止不住叽叽喳喳,“姐。你说,这食人山魈会不会跟我们要调查的事情有关?”
他们并非王大牛到镇魔司请来的。
双方在半路上偶遇,稍微攀谈几句,就一起来到了王家村。
徐清霜经验丰富,早有判断,“它是野妖。”
“野妖么?”
徐照临若有所思,自顾自开口:“近些年,天地异变加剧。牲畜植物等生灵妖化的现象,确实是愈发频繁了些。”
谈话间。
王大牛找来村长,得以将招待两位大人的任务转交,为之长舒一口气。
老村长战战兢兢接待二人,有问必答。
徐清霜、徐照临姐弟随之得知,有关食人山魈被除掉的大致内容。
“青虚寺那帮秃驴向来无利不起早。”
徐照临对青虚寺也很不感冒,“他们会派人帮这穷苦山村除妖,这事本身就很不正常。”
徐清霜没有开口,算是默认。
徐照临又说:“至于那位闲云观的‘小神仙’……”
他说到这,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这帮子村民见识太少啦,逮着个人就说是‘神仙’……他顶多是个炼炁初期的修士罢了。”
老村长不敢评价,连连告罪。
徐清霜难得多说几个字,“他十八岁,刚入道就能独自除妖,值得关注。”
徐照临为之吃醋。
徐清霜可从未夸奖过自己这个亲弟弟,唯有严厉要求。
如今,她竟然不吝开口去夸奖一个陌生人?
徐照临轻哼一声,故作不屑,“姐。开智初期妖魔又蠢又笨,实力就相当于炼炁初期。但凡有点脑子的修士都能独自对付它们,好不好?你也太抬举他了。”
徐清霜淡淡开口:“细看就知,那食人山魈已经狂暴,是炼炁中期实力。”
“那食人山魈……是炼炁中期实力?”徐照临后知后觉,惊得瞪大了双眼。
修士修为突破到炼炁中期,一个标准就是“开辟三寸丹田”。
虽说,炼炁中期实力没有炼炁初期三倍那么夸张……高个三四成那也是有的。
三、四成实力差距,可不是简单的数学题。
换算到妖魔这边。
一头开智中期妖魔,足以同时对敌三位炼炁初期修士,还有很大概率将其全部斩杀。
陈长青能独自斩杀炼炁初期妖魔,确实不算惊艳。
他能越阶斩杀炼炁中期妖魔,那就让人细思极恐了。
“这……这人得有多高的战斗天赋和战斗直觉?他所修道法之精深,恐怕也要极其可怕的悟性才能办到吧。”
徐照临不自禁,将陈长青和当世天才们并列。
他又非常不服气,觉得陈长青肯定是讨巧了,才能做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会一会这人。”
“会有机会。”
徐清霜淡淡一句。
徐照临越想越不对劲,嘴角微翘,“姐。我感觉,陈长青这人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徐清霜投以疑惑目光,“为何?”
徐照临摩挲着光洁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老村长。
老村长当即会意,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将独处空间让给姐弟俩。
房门关上。
徐照临这才开口:“陈长青说,青虚寺的僧人法言是自愿开路、自愿为斩妖除魔而牺牲。你认为,这可能吗?”
徐清霜摇头。
陈长青说法,骗骗普通人还行。
姐弟二人是决计不会信半个字。
他们事先了解过青虚寺作风,也知晓被当做“皈依”宣传招牌之一的法言这人。
这一帮无利不起早的秃驴,怎么可能这么高尚?
法言的开路和牺牲,唯一答案只有:陈长青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去牺牲。
“啧啧啧。我们没猜错的话,这位闲云观小道长就有点意思了。”
“何意?”
“他所出身闲云观,勉强算得上是名门正派。历代观主都是刚正不阿的老牛……老古董。这一代观主却是个底线灵活的人,做事有原则又不择手段……不是很有趣吗?”
“这……”
徐清霜一时语塞,沉默片刻。
徐照临对着她眨了眨眼,“姐。我们找个机会考核一番他的真实实力和人品。要是所传非虚,他应该能帮上我们不少忙。”
“事后该如何报答他?”徐清霜在考虑可行性。
徐照临嘿嘿一笑,“姐。自然是你以身相……”
“嗯?”徐清霜眸光一凛。
徐照临当即后背发凉,忍不住哆嗦了下,连忙讨好道:“我开玩笑的……他们闲云观破落到这个地步,肯定很缺功法……我们镇魔司不缺的就是功法,还不似那些宗门规矩森严,可以跟他互通有无。”
“事后,可考虑招他入镇魔司。”徐清霜打定主意。
徐照临眼珠子一转,又忍不住想打趣自家姐姐,“难得,姐对一位男子有兴趣。我回去和父亲商量,稍微运作一番,不是不可……嘶。”
话没说完。
徐清霜用剑鞘敲他脑门,冷言威胁:“再胡说,腿打断。”
徐照临捂着脑门,乖乖闭嘴,两条腿还隐隐作痛。
……
……
青虚寺这边。
陈长青已经让王家村派人,前来报告法言不幸牺牲的噩耗。
对此,法证并不感觉意外。
他表面做足了伤痛,内心却满是快意。
让他不爽又惊疑不定的地方,是陈长青非但成功斩杀了食人山魈还毫发无损地返回。
“此人留着,绝对是个祸患!”
“法言身死,难保不暴露我是幕后推手。”
“我已经得罪陈长青,干脆就彻底得罪死了。”
“不过,这口锅可不能我自己背……全青虚寺上下,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我的好监院师父也不能。”
法阵派人为法言立衣冠冢、做法事。
他则快步走向青虚寺深处,找当代监院商量,具体如何处置陈长青这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