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游戏开始了

雪渊深处。

“姐姐!你醒了?”

清亮如山涧春溪般的男声撞破雪谷的死寂,在皑皑山壁间荡开回音,干净得刺耳。

“唰——!”花千凌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杀意如寒刃乍现。

然而,当视线撞上那张脸时,所有沸腾的杀意乃至脸上紧绷的神色,全都在瞬间凝固了。

裴烬渊。

十九岁的裴烬渊。

那张脸俊逸风流,眉眼飞扬如骄阳明霞,耀眼得近乎灼目,也焕发着一反常态的鲜活光彩。

亦是她孽缘与毁灭的起点。

花千凌眸光骤然一凛,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力气,猛地将紧紧搂抱着自己的少年狠狠甩了出去,“滚!”

“哎哟!”

白衣公子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摔出一丈开外,在雪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才停住。

雪花沾满他乌黑的发梢和精致的衣襟,他却只是轻笑着撑起身,捂着胸口,声音里带着几丝委屈。

“美人姐姐,是本公子救了你哎,你怎能恩将仇报?”

几个黑衣侍卫迅速上前将他扶起,动作利落,眼神却警惕地锁在花千凌身上。

花千凌却置若罔闻。

她迅速抬眼,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熟悉的场景刺入眼帘,两个妹妹并排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

她们身上只盖着单薄的披风,其中一个额上缠着几圈渗血的白布,鲜红在雪色映衬下,触目惊心。

“千方……千金……”花千凌的心脏骤然抽痛。

她拖着一条剧痛的断腿,拼命朝两个妹妹爬过去,雪地冰冷刺骨,每挪动一寸,断骨处都传来钻心的疼,可她浑然不觉。

却更能确定自己再次重生了。

回到前世,花家三姐妹为生计进山寻雪灵芝,却遭遇雪崩被埋的这一天,然后她穿越而来。

只不过,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是:

上一世,是她自己从厚重的雪堆里挣扎爬出,凭着原主残留的记忆,徒手将两个妹妹从死亡边缘挖了出来。

又在回程的途中,顺手救下掉进猎户陷阱里的裴烬渊。

那个孤高清冷、眉宇间总凝着化不开寒霜的少年。

而这一世……

花千凌咬紧牙关,终于爬到妹妹身边。

她颤抖着伸手,先探向花千方的鼻息——微弱的温热拂过指尖。再探花千金——同样还有气息。

还好,都还活着。

庆幸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大颗大颗砸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洼,“姐姐带你们回家。”

这一世,她一定会保护好她们。

花千凌眸光闪过血色,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前世孤高清冷的裴烬渊为何变得明朗鲜活,又提前接近她。

明明上一世、不,于花千凌而言不过是上一刻的事——

她横死在亲手为裴烬渊打造的手枪之下,那些她拼死也要护住的人,最后都不得善终。

如今这个男人又假惺惺地出现,救她?可笑。

花千凌抹去眼泪,从旁边拖来几根断木,用星际的技能想要做成简单的假肢来支撑起自己的断腿,再带妹妹们走出这座大山。

可朽木还没架起,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握住了另一端,指节分明,“姐姐不用那么麻烦”

年轻的公子蹲下身,眉开眼笑,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凑得很近,“阿渊可带你出山,可好?”

“不需要。”花千凌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走开。”

她再次用力推他,可受伤的身体早已虚脱,这一推不但没将人推开,反而被对方就势握住了手腕。

裴烬渊一点也不介意她的抗拒,将她的手拢在掌心,语气温柔得近乎蛊惑,“姐姐,你要相信,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嗯……忘了介绍,我是村里庄子上的裴家公子。你弟弟在裴家帮工,他们姐姐就是我的——”

“不准你提起我弟弟!”

花千凌突然发狂,抬手就甩了裴烬渊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雪谷中格外刺耳。

裴烬渊的脸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

可当他缓缓转回头时,依然对她笑得没心没肺,甚至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眼神亮得惊人。

“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

“不准你叫我姐姐!”花千凌眼里泛起猩红,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孤狼,用尽浑身力气朝裴烬渊扑过去。

“裴烬渊你该死!”

上一世临死前她刚收到消息,北境十万大军压境,两个作为主帅的弟弟守卫北疆,原本有八万兵力。

却被临时调走一大半,回京替裴烬渊争抢皇位,京里又卡着粮草不发,导致北疆大败,连失十城。

她的弟弟们凶多吉少,还有还有......

花千凌对裴烬渊拼了命地拳打脚踢,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满腔恨意疯狂攻击。

断腿让她站立不稳,几次险些摔倒,可每一次,裴烬渊都会适时扶住她,然后继续任由她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他只堪堪避开了要害。

没几下,他胸前的白衣便晕开点点血迹,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主子!”旁边的侍卫急得上前,却被裴烬渊一个眼神制止。

他笑着,任她打骂。

花千凌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雪崩砸出的内伤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断腿的剧痛几乎要撕裂神经。

她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杀不死裴烬渊。

那……就拉他一起入地狱好了。

这个念头如毒藤般疯长。

当裴烬渊再次试图握住她的手腕时,花千凌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

“唔……”裴烬渊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

温热的血液迅速充斥口腔,腥甜中带着铁锈味,花千凌死死咬住:

裴烬渊,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都是你欠我的。

花千凌眼眸变得越发深邃,随后慢慢闭上,身体也颓然倒下。

这时,耳边传来裴烬渊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姐姐……我们回家。”

对,要尽快回家。

拖着断腿,花千凌自然也能把两个妹妹带出山,可家里还有四个弟弟妹妹的处境更加危急,她不能浪费时间在山里。

裴烬渊能出力最好不过。

脸藏在狐裘下的花千凌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涌现一片冰封的杀意与深不见底的算计。

游戏开始了,裴烬渊。

这一世,我要你满盘皆输,所有仇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