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轮回碑

李巡死了。

那是个雨天,他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手里撑着伞,耳机里播放着《三体》有声书,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孩子的尖叫声。

一辆失控的货车正朝着人行道上的一位小女孩疾驰而去。

没有时间多想,李巡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紧接着,他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李巡再睁眼时,没有天堂,也没有地府。恢复意识的李巡身立虚空,周围是虚无混沌的黑暗,只有一块灰扑扑的,古拙的石碑悬浮在他的眼前。

“咦,这不是我旅游时买的奇石纪念品吗?”

只见石碑上逐渐浮现文字,

【轮回碑激活中......规则如下:这一世所获“传说值”越高,来世天赋、气运、家世越强。】

李巡愣住:“……传说值?那是什么?”

【传说值源于这一世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我这辈子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估计就没什么传说值了。”李巡苦笑着自嘲。

【本世结算中......你于危急关头迸发出非凡的勇气与人性的光辉,用自己的身体为陌生的孩子筑起最后一道屏障,用行动诠释了“凡人亦可为英雄”,你的善行得到了社会的认可,你见义勇为的事迹被大力宣扬,获得传说值:300。】

“好人有好报啊,这样一来,我下一世也能感受一下天才的世界了,不过这天赋是直接兑换还是随机抽取啊?”

石碑上正欲浮现答案,又突然隐去,显现出新的文字。

【检测到本位面唯物法则太过坚韧,无法转世,即将消耗本源和现有传说值携带宿主真灵前往其他位面转世。3......2......1......】

“诶,等等,我还......”

不等李巡话说完,一道耀眼炽热的白光闪过,他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

大郯王朝,房山郡,大柏树村。

黄昏,一个农家少年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从田埂上挪回村口。锄头的木柄被汗水浸得滑腻,掌心火辣辣地疼——那是新茧又被磨破的滋味。裤脚卷到膝盖,沾满泥浆,干了又湿,结成硬壳,每走一步都簌簌往下掉土。

他的脊背像被犁过一遍,腰板酸得直不起来,连呼吸都带着稻茬和粪肥混合的土腥气。

回到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小屋不过丈许见方:土墙斑驳,屋顶茅草稀疏,漏下几缕残光。灶台冷清,上面搁着个粗陶碗,碗沿豁了口,盛着半碗凉水。

他疲惫地躺在一张硬得能硌断腰的土炕上,心中一叹,“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半个月之前,年满十六岁之际。

李巡终于破开胎中之谜,觉醒了前世记忆。

此世他名叫李四六,祖上三代贫农,三岁时母亲病死,十岁时父亲死于矿难,父母留给自己的就是这么一间破茅草屋,可谓是天崩开局。能活到十六岁全靠自己从小给黄村正庄上干杂活换取一些口粮,以此勉强度日。

李巡刚觉醒记忆时还呼唤过自己的金手指,但识海深处的石碑只是静静悬浮,上面浮现了两行文字:

【本源消耗过多,多项功能暂时关闭,仅保留结算转世的核心功能。补充本源需要传说值。】

【传说值:0】

除此之外,无论李巡用什么办法,轮回碑都是毫无反应。

这让李巡多少有些绝望,但他回忆起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郯国大柏树村,类似于前世古代,又很快振作起来,自己好歹也是个穿越者,在古代,就算没有金手指的帮助,不说称王称霸,但当个富家翁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不过在仔细回忆了具体的情况后,李巡发现自己的想法好像有些不切实际。

作为一个底层贫农,繁重的农活,严苛的管理,牲畜般的地位,这些残酷的现实都足以压的他喘不过气,也容不下他有任何的奇思妙想。

说实话,李巡想重开了,但想到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也不会有什么传说值,再来一世估计也是这个处境。

“做人嘛,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

“既来之,则安之。”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于是这半个月来,李巡不断用这些话来安慰和鼓励自己要静待时机。所以他在打破胎中之秘后还是按部就班的干活,忍受着被压迫的生活。

说真的,李巡前世最不喜欢看那些无脑开挂,毫无逻辑的爽文,但现在轮到自己了,只希望这挂开的越大越离谱最好,管它符不符逻辑呢。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此刻躺在土炕上的他难免有些气馁,这半个月来一成不变的乡村生活让他看不到什么转机。

这一世难道只能这样了,可他不甘心,又在心中盘算起来。

“想要改变,就得走出去,但自己既没有地图,又搞不到路引,擅自跑出去不是喂了野兽,就是被官府当作黑户抓去当矿奴。”

“这样想想自己离开村子的唯一合法途径就是服徭役,可这和换个地方坐牢能有什么区别!”

“而且在大柏树村这种偏远乡村,朝廷通常是征发农民去做矿工,根据自己打探的消息,做矿工的九死一生,此世的父亲不正是死于矿难吗,就算侥幸活下来了,不是残疾也成了病鬼。”

在盘算一通后,李巡发现自己似乎无路可走。

“这犬日的世道!”李巡咒骂到,他忽然又转念一想,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勾槽的朝廷如此奴役百姓,矿工的死亡率都快顶到头了,如果我当了矿工后振臂一呼,组织暴动,不信没人站出来反抗。哪怕最后被镇压了,对我来说,轰轰烈烈的死也好过窝窝囊囊的活。”

心中主意初定,李巡有了目标,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不过征发徭役一般是在秋收之后,离现在还有段日子,他打算后面再找机会仔细打听一下徭役的情况。

随后倦意袭来,李巡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长期养成的生物钟便唤醒了李巡。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没彻底醒过神,就听到外面“锵锵”的敲锣声,还伴随着一声声吆喝,

“所有人,快去晒谷场,村正有话要讲。”

“所有人,快去晒......”

李巡系了系腰带,推开门,看见隔壁王叔也刚出来。

“王叔,这大清早的,村正就召集大伙儿去晒谷场,是有什么事啊?”

王叔一脸凝重,“我也不晓得,可别是朝廷又要下征役令了。唉,这才过了多久啊。”

“不会吧,征役令一般不是秋收后才下吗?”

“走吧,去了就知道了,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李巡气喘吁吁地赶到晒谷场时,场子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并且还有人陆陆续续地赶过来。

没等多久,黄村正就来了,他挪步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双手往下虚按,“诸位乡亲,安静,听我说。”

人群的喧嚣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按住,声音渐渐敛了去,只剩细碎的呼吸声在空气里浮动。

黄村正望着眼前的众人,清楚下面的话会激起轩然大波,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说道:

“朝廷又下征役令了,而且这次要征发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