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个损伤很奇葩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江晨正用筷子夹起一枚灌汤包,刚送入嘴中,汤汁便猝不及防地溅了出来。

他赶忙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略带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没想到这灌汤包的‘爆发力’这么强。”

这个时候,姝宁又抽出一张纸,递过去,笑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家的灌汤包确实皮薄汁浓,口感鲜醇,值得再尝一个。”

“哈哈!”

穿越重生至今,江晨还是第一次与异性如此近距离地交谈,心中不免有些局促。

毕竟,从前世到今生,他从法医一路成长为刑侦队长,最终在刑侦局副局长的岗位上殉职,数十年间几乎将所有精力都奉献给了刑侦事业,私人生活尤其是感情方面几乎一片空白。

此刻,他竟然感到心跳也悄然加快几分。

挂断电话后,李剑思考一会,开口问道:“对了,你们鉴定所目前是否能承接伤情鉴定业务?”

这句话问出口,一旁的姝宁和小汪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中流露出清晰的疑问。

他们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两把测量尺、一台旧电脑、一张办公桌和少许文件之外,几乎称得上家徒四壁。这样的环境,真的能开展专业鉴定吗?

然而,江晨却神色自若地答道:“可以的,完全没问题。”

他抬手指向墙上悬挂的执业范围说明,“我们公示的业务范围包括死亡原因鉴定、工具痕迹推断、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以及伤残鉴定。”

“这四项都是法医基础业务,我们都能承接。”

闻言,小汪忍不住开口,语气中透着疑惑,“但您这里的设备看起来实在有些简陋啊。”

“除了几把尺子和一个出现场用的法医箱,好像没见到其他专业仪器。”

姝宁闻言也有些讶异。

她长期与老法医张勇合作,深知正规法医实验室所需的设备远比眼前所见丰富得多。

江晨听罢,转头看了看自己这间略显寒酸的办公室,随即淡然一笑,自嘲道:“实不相瞒,法医检验的核心并不完全依赖高级仪器。”

“我们工作的本质,是依据痕迹进行科学推断、客观分析和比对。”

他顿了顿,指向玻璃柜里陈列的法医工具箱,“像死因鉴定、伤情评估这些,关键工具往往就是勘查箱、解剖器械、测量尺、记录本这些基础装备。”

“真正重要的,是法医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判断。”

此时,李剑夹起一个灌汤包,咬了一口,汤汁香气随之弥漫。

他点点头接话:“我们东河派出所接到一桩殴打致伤案,一名男性受害人急需进行伤情鉴定,你这边能否紧急支援,协助完成这项鉴定。”

话音刚落,小汪提醒说道:“李队,伤情鉴定这件事,真的不能草率。”

“它不像尸检——尸体可以保存,必要时还能反复复检,可活体损伤的鉴定,往往具有很强的时间性和不可逆性。”

“一旦初次鉴定出现偏差,后续的立案、起诉甚至审判都可能被带错方向。”

“咱们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

这时,小汪再次环视这间所谓的“司法鉴定所”。

墙皮斑驳,门头的铁字早已锈迹模糊;

所谓的检验设备,更是简陋得令人难以置信:一把边缘磨损的钢直尺、靠肉眼观察、甚至还得借助嗅觉……

这哪里像是个正规鉴定机构该有的样子?

李剑默默听着,目光沉静,末了只是点了点头,并未立即回应。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坐在对面的江晨。

江晨转脸迎上他的注视,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直截了当地反问道:“李队,您相信我们能做出准确可靠的鉴定结论吗?”

这话问得突然,李剑明显怔了一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是老张郑重推荐的人。”

“我信老张——信他的判断,也信他的眼光。”

江晨闻言,嘴角轻轻一扬,那笑意里透着笃定:“那就好。只要你们愿意信任我们,‘五里桥司法鉴定所’完全具备承接条件。”

“人随时可以带过来。我敢保证,我们出具的鉴定结论,不仅经得起法律条文的检验,经得起法庭质证的考验,也经得起业内同行的任何复审。”

三个“经得起”,说得清晰有力,仿佛掷地有声。

李剑听罢,心底那层隐约的疑虑终于散开——这份底气,不是虚张声势。

他神色一松,紧接着问道:“费用方面怎么算?”

“费用嘛,”江晨略作思忖,“市面上普通司法鉴定所做一个伤情鉴定,行情价一般在三千左右。”

“咱们既然合作,我按八折收,两千四。”

“两千四?这也不算低啊!”

小汪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关键是昨天那笔现场勘查费,您可是一口气收了一万零八百!那笔钱还是我经手转的账……”

他话没说完,胸口起伏着,几乎要脱口而出“你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江晨却似乎早料到会有此一问,神色未变,只平静地看过来,反问道:“贵吗?”

稍顿,他语调沉稳地继续解释道:“一个法医,本科就要读五年。”

“像我,毕业后在辅警法医岗位又干了整整十年——十五年磨出来的经验和专业,收两千四做一个严谨的伤情鉴定,算高吗?”

他目光扫过三人,又道:“这还不算完。鉴定报告出来之后,如果案件进入诉讼阶段,我还得随时准备出庭,和对方律师唇枪舌剑,在质证环节里解释每一个技术细节。”

“这钱挣的……可不是轻轻松松拍个板就完事的。”

话音刚落,江晨向前微倾身体,语气沉稳而清晰地开口说道:“我明白,2400元的鉴定费在你们听来或许不是个小数目。”

“但各位若是有机会去其他鉴定机构咨询便知道,凡挂上医科院校教授的头衔,流程上不过是简单把把脉、多写几行分析,收费往往就要五六千起步。”

“我可以在此保证,无论收费高低,最终出具的鉴定结论在专业性上不会有本质差异——因为我们所依据的、所参考的核心标准,都是国家统一颁布的同一套医学与法医学指南。”

见他态度如此笃定,李剑不禁点了点头,应声道:“好,既然你这么说,我相信你的判断。”

说罢,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东河派出所的电话,吩咐对方立即将当事人带到五里桥司法鉴定所。

电话那头起初似乎还有些迟疑,但李剑随即补上一句:“我现在人就在五里桥司法鉴定所等着。”

这句话犹如一剂定心丸,让接电话的派出所所长瞬间打消了所有疑虑。

40分钟后,一辆警车稳稳停在五里桥司法鉴定所门前。

车门打开,两名民警领着一位走路略显蹒跚的中年男子及其妻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每迈一步都显得十分吃力,跟在他身后的妻子则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病历资料和身份证明,步履缓慢,神色憔悴,仿佛连抬脚的力气都已耗尽。

李剑抬头望去,认出走在最前面的民警正是五里桥派出所负责此案的主办侦查员陈斌。

对方见到他,立刻端正姿态开口道:“李队。”

李剑点点头,侧身示意:“介绍一下,这里是我们江城区公安局长期合作的司法鉴定机构。”

他转向江晨,“这位是江晨法医,本次鉴定的主检人。”

“你好。”江晨与陈斌简短握了握手,目光随即落向那对中年夫妇,开门见山地问道:“伤者是什么情况?损伤具体在什么部位?”

此时那男子正好又挪了一步,身形歪斜,动作僵硬,任谁都看得出他正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江晨注视着他艰难的步伐,不禁追问:“他伤到的部位是不是影响了行动?看起来连走路都很困难。”

话音未落,一旁的民警压低声音说道:“他伤到的是……男性的命根子。”

“命根子”三字一出,在场几人均是神色一凛。

小汪下意识并拢双腿,菊花一紧,倒抽一口凉气。

连见多识广的李剑也不由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