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发现一个失联者

与此同时,江城区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刑侦队长李剑正亲自带领着小汪等一众队员,全力投入到一桩紧迫的失踪人口排查工作中。

靠近窗户的一台电脑前,正围着两名警员,电脑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屏幕上,全市范围内的警情数据正被快速过滤和筛选——他们的目标明确,是近半年内所有涉及家庭暴力的报警记录,且受害者需为女性。

随着筛选条件生效,结果列表迅速拉长,数量之多令人心头一沉:符合条件的记录竟有二百余条。而更让人略感意外的是,其中还混杂着十二条受害者为男性的家庭暴力案件。

一直站在旁边的小汪不禁挑了挑眉,嘟囔道:“这家庭暴力……还有男的挨揍的啊?”

话音刚落,一旁的女警员姝宁便转过头来。

“怎么,这就开始搞性别歧视了?”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可不只是说说。”

“长期以来,女性在社会和家庭中往往是更容易受到伤害的一方,这是事实。”

“但我告诉你,弱势与否不分性别,男性在某些情境下同样可能成为受害者。”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略带调侃却自信的弧度,“至少在我看来,将来我可不觉得会被哪个男性欺负。”

“搞不好啊,还得是男性得小心别被我‘欺负’了才对。”

听到这话,李剑和小汪几乎是同时扭过头看向她,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李剑摇了摇头,玩笑道:“嚯,照你这说法,将来谁要是娶了你,日子岂不是过得‘危机四伏’?”

“这不等于请回家一尊‘女中豪杰’?”

小汪也在一旁挤眉弄眼地帮腔:“就是,你这气势,谁当你老公那不得时刻备战啊?”

姝宁没好气地甩给他们一人一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去你们的!我当然是在说理。”

“婚姻里讲的是互相尊重和理解,暴力行为——无论对谁——都是不可取的。”

“我对我未来的先生,肯定是以礼相待,以理服人,动手?那不可能。”

就在他们说话间,电脑前的操作员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汇总。

随着一个清脆的回车键敲下,长达十五个月的相关报警记录被完整导出。

系统自动生成了整理文档,每页二十条记录,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列开来,竟累积了三百余条。

小汪凑近屏幕,看着那庞大的文件体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担忧之情溢于言表:“这么厚的记录,咱们得捋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真能从这里面挖出有用的线索吗?我怎么感觉像大海捞针,有点悬乎。”

李剑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沉凝:“先别急着下结论。”

“你还记得江晨那小子身上的伤吗?”

“我后来仔细回想并比对了一下,他那些伤痕的分布和形态,确实……和某些家庭暴力案件中受害者的伤情有几分吻合之处。这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小汪闻言,却仍有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头儿,话是这么说,可那小子说话云山雾罩的,故弄玄虚的味道挺浓。”

“我总觉得他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们,或者……单纯就是想转移我们注意力,甚至琢磨着让局里给他点什么补偿?”

李剑收回目光,说道:“不管他动机如何,我们现在的职责是把所有可能性排查清楚这些记录,”他指了指屏幕,“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我们一条一条过。真相,往往就藏在细节里。”

听到二人的讨论,姝宁也忍不住凑近插话道:“啊?什么意思?”

“我们找老张验尸,难道还要另外收费?这赚外快的机会,可真是不错呀。”

“不是老张本人,是他徒弟,是他徒弟在做!”小汪连忙纠正。

“哦?你说江晨吗?”

姝宁更疑惑了,“他不是早就辞职离开了吗?怎么还会在我们这儿接手法医检验的工作呢?”

听到这,小汪朝李剑使了个眼色,语气透着无奈:“这事儿……你得问队长。”

‘眼下咱们算是被‘逼上梁山’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要不然,这尸体检验的活儿,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做。”

姝宁闻言愈发惊讶:“等等,我这刚外勤回来,难道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吗?”

这时,李剑的目光才从手中的图表缓缓抬起,解释道:“只是这一次破例。”

“等老张回来,所有检验都会恢复免费。“

“单次收费确实不低,依我看要么不做,要做就干脆买断服务。”

他稍作停顿,将手中的一叠资料分成三份,继续说道:“咱们三人分工,每人十张,重点筛选年龄在22岁上下的女性,范围可以放宽到21到23岁之间,尤其注意涉及家暴情况的记录。”

“找到之后,逐一联系核实。”

“这样筛选……真的能精准定位吗?”小汪接过自己那叠纸,语气里透着怀疑。

“信不信,试试就知道了。”李剑回答得简洁而笃定。

此时,由于之前未参与讨论,姝宁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仍按照李剑的安排开始整理资料。

姝宁翻阅片刻,不禁略带惊讶地感叹:“这效率确实比以往高多了。”

“以前确认失踪人口,少不得要大规模走访排查,没想到这次居然坐在办公室里翻翻资料,就能推进工作?”

“嗨,我看这只是第一步。”小汪接过话头,声音压低了些,“后面恐怕还得结合外勤核查。”

“不过眼下,这法子至少能让咱们有个方向。”

小汪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我就不信光凭这几张纸能确认死者身份。”

“从我进单位到现在,从来没遇过这么查案的,连个现场物证都没有,单靠几张档案纸就能锁定人?”

姝宁侧过头,略显犹豫地接话:“真有这么灵吗?”

“依我看,至少也得先发个寻人启事,或者调一下附近监控吧。”

“等着瞧吧,”小汪耸耸肩,“照这节奏,明天一早咱们恐怕又得全员出动,搞地毯式摸排,挨家挨户去问话了。”

此时,一旁的李剑却完全没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手中的纸页上。

不知为何,江晨刚才那番冷静而条理清晰的分析,在他听来格外有说服力。

虽然江晨还只是个编外协助人员,但他对案情的推断却令李剑隐隐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敏锐。

30分钟后,李剑率先抬起头,打破沉默:“怎么样,你们那边有结果了吗?”

小汪揉了揉眉心,接口道:“我这边筛选出四个符合年龄段的:22岁的两个,23岁和24岁的各一个。”

姝宁跟着汇报:“我这儿21岁到23岁的,各有两个,一共六人。”

“好,”李剑迅速心算,“你那四个,加上姝宁的六个,我这边再添五个,总共十五个人。我们得尽快联系这些人,看还能不能联系上。”

小汪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情有点为难:“这个点打电话?都快十点了,人家早该休息了吧。”

“难不成我一开口就问‘请问您还健在吗’?”

李剑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随手抄起一张纸朝他轻轻一扬:“你这脑子怎么转的?”

“真这么问,人家不顺着电话线过来骂你才怪。”

小汪被说得一愣,摸着后脑勺还没接上话,姝宁已经笑着打圆场:“其实可以用‘警情回访’的名义。”

“比如,说我们正在对过去处理过的家庭纠纷进行后续追踪,关心一下近期是否还有类似情况发生。”

“这样既自然,也不容易引起对方警觉。”

“这主意不错,”小汪眼睛一亮,“就跟派出所平常做的回访一样,不容易打草惊蛇。”

两人随即行动起来,一个拿起手机,一个用座机,依照名单依次拨出电话。

办公室里短暂地响起断续的通话声。

10分钟后,姝宁忽然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紧绷:“有个叫李倩的,22岁,记录上住城西老街那边。”

“我连打了三次,都是无法接通。”

话音落下,李剑和小汪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她,脸上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收束。

李剑快步走到姝宁桌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资料,沉声道:“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