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地方没变,自己的视野却是倒在地上的视角,刚醒的他还有点怀疑:“好像睡着之前看到了那个老妖婆?”
“这位同学,醒了就起来吧。”
闻声程子钧抬了抬眼,发现自己身后坐着五红三黑八个人,正是刚才被自己“堵”在走廊里没过去被干掉的几个人。
不对!气氛不对!
程子钧赶紧坐起来,往后躲了躲,按照昨天学长说的规矩,现在他们九个人都是“死人”,只要不去干扰战场上的别人,在结束之前是没人管他们的。
咽了口唾沫。“几位大哥,纯属巧合!”
红衣人里面出来了个黄种人,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盒烟来扔给程子钧:“交个朋友,我也是中国人。我叫郭利艾,学生会的。”
接过烟,看着几个人好像并没有恶意,就从里面拿了一根又扔回了郭利艾。
“我叫程子钧,新生。”
“看出来了,生猛但是不知道控制。”被“猴子偷桃”击败的红衣人微眯着眼,看起来是不服的。
程子钧哪记得他是谁,刚才这几个人被他明着放倒的就好几个,而且本来也不熟。
“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嘛,有点紧张大家都理解。”郭利艾打着圆场,他刚才是看见这个新生怎么放倒的他队友,别说这招下三滥,但是好使就行,“学弟,给这个学长道个歉吧。”
郭利艾给大家都散了烟,有一些外国人不抽拿出了自己的东西,不过……那个白人你手里的串是真的么??
程子钧盯了一会那个盘串的学长,见别人没有什么反应,反而和身边的同学谈天说地,也不管对方是学生会的还是狮心会的,扭头问郭利艾:“学长,你们平时就是这样么?刚才打生打死的,现在坐在一块放松。”
“又没什么大仇,你上过实践课就知道了,这些人都是可以给你挡枪挡刀的。”郭利艾吐出一口气,却看见程子钧一直没抽,“你是不是没带打火机?”
程子钧点头,接过了学长给的打火机,煤油打火机,不是平时的电火花点火的。
吞云吐雾之间,程子钧也明白了,就跟部队里的人一样,平时为了一个题干名额,大家可以加练等方式给对方卷死,而除了这个场景,大家就是好兄弟,我可以拿你的擦脸巾擦脚,你可以穿我泳裤下水。
黑衣组长盘着串,问程子钧:“你被谁干掉的?我倒下的时候应该就你自己了。”
程子钧这才想起来那个红发女生的事情。
“被人阴了!”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程子钧嘬了口烟:“遇见一个以前就认识的女生,我正开心呢,她给了我一枪。”
“呦,前女友?”
“不是!”程子钧就像是被踩了脚,“谁愿意跟她搞对象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
“以前有仇?”
“呵呵,不是一般的仇。”
周围的学长都听见他咬牙咬得“咯咯”响了,也想不到男女之间如果不是感情问题怎么会这么大仇恨,一时之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快说说快说说!”郭利艾又给了他一根烟:“我很好奇。”
程子钧倒是没接,不由得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六岁?还是七岁?
那年春节,程子钧被带去东北外公家,那时候他只知道外公家虽然是个大家族,但是却没有和自己同龄的孩子,所以自己到了之后只能跟在母亲身后去串亲戚。
直到初一,外公带自己去族长家里拜年,在那见到了她。
那是在族长的大院里,他见到了这个长着一头红发的女孩,那天她穿着一件长款的白色羽绒服,小脸清冷,看起来不亲近人,但是这也是程子钧那次年假里第一次看见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孩子,眼里泛起了兴奋的光。
那时候的程子钧哪知道什么叫不亲近人啊,跟外公问了一句能不能和她玩且得到了外公的同意后,就直接莽了上去。
文质彬彬的一句“你好,可以和你一起玩么?”
换来的却是一句“好啊”,以及被按在地上的一顿毒打,甚至还有“十字固”这种狠招!!
两个孩子之间的打闹没多久就被大人们拉开了,这时候的小女孩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如果不是身上的羽绒服都已经脏了还真就看不出来和刚才打人的“疯子”是一个人。
两边大人倒是都很和气,见孩子们都没什么事,最大的损失也就是程子钧身上的棉袄被划破了,也就让小女孩道了个歉就算过去了。
程子钧也不是那种“会哭的孩子”,道歉是吧,我接了,等下次见面我非打回来不可。
这时候两边大人又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叫小姨。”外公指着小女孩对他说。
!???虽然在张家这几天见过一些不比自己大几岁但是比自己大一辈或者小一辈的人,但是这个刚打了自己的女生也是比大辈儿?
在外面不能给自己外公丢人的小男孩不得已给自己的“仇人”叫了声“小姨”。
但是当看着她笑吟吟的应声时,眼里的那份嘲笑他有种冲动直接一拳打过去。
这时候两边大人才给他们两个做了介绍。
这个女孩叫诺诺,不是张家人,本姓陈,而陈家和张家是世交,据说两家祖上是亲兄弟,不过后来分家后各自改了姓,但是没断了亲戚关系。
张家的先祖是当时亲兄弟几人中的老大,所以其余几家每年都会派人来东北张家祭拜,不光是祭拜张家先祖,他们的宗祠也还在东北这里,可以说张家人不单是大哥,也是给祖先守灵的守墓人。
而这个女孩子呢,是因为她爸爸辈分大,和外公是一辈的人,已经四十多的人了,得了一个女孩,这次来张家祭拜就带着她过来玩玩,结果她第一次碰见张家小孩就给人家一顿打。
程子钧再不服现在也没招,别说自己可能打不过这个女孩,就算打得过,现在这种辈分关系他也不好下手。
就这么两个人结束了第一次会面,回家之后外公给他重新买了件棉袄,和程母说了声就算过去了,程子钧也没有多说什么,堂堂一个男孩子被女生打了,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没过几天,就在他们一家要回BJ的时候,族里面来人给他送了一套变形金刚的玩具,说是陈家人的歉意。
那是90年代的变形金刚玩具啊,而且可以变形的那种,对于一个男孩子的吸引力太大了,拿到玩具的男孩赶紧就玩了起来,被女孩子打了?不叫事!有玩具玩了!
而没几年,十来岁的小子钧在外公家又碰到了这个女孩。
那年暑假,他在外公家呆着,午后睡个午觉,是个很舒服的事,结果被这个“老妖婆”给搞了一手。
睡得正香,突然胯下一疼!
嗷呜!!!!
睁开眼就发现这个红发老妖婆用皮筋给自己弟弟来了一下。
这可惹恼了小男孩了,不顾胯下的疼痛直接追了出去,出门时候还被自家的门槛绊了一下。
可两腿之间还是疼啊,跑起来还是不舒服,追了没几步就追丢了。
慢慢回外公家的时候外公还问他发生什么了刚才叫那么大声,他哪敢说啊,含糊过去说自己做噩梦了就得了,外公也不疑有他,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在外面晃悠时候碰到她了,那时候她一个人坐在一棵大树上盯着夕阳,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仿似天女一般。
“眼会瞎。”他本想上树搞怪,但是上树肯定会被她发现,就站在树下看着她,眼里藏着一团火。
诺诺回头看见了树下的人,没理他,还是盯着远处的太阳,程子钧也没走,就在树下等着她。
等她下树,给她一脚我就走!
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她才回过头看程子钧,问他:“你想打回来吧?”
程子钧身子一震,有点心虚地说:“没有!”
诺诺瞥了他一眼:“守着树干,脚底下时不时的活动着,是准备我下树的时候给我一脚然后就跑吧?”
呃……。小男孩也不知道咋说了,反问她:“你为什么要整我?我应该没惹你吧?”
陈诺诺就站在树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小男孩。
心里不服气的小男孩也不走,就这么反盯着她,看谁先认输!
眼睛干?我就不眨眼!我就盯着你!
小男孩的倔脾气上来了,不眨眼就那么死盯着陈诺诺,眼泪都快出来了也没眨眼。
树上的小女孩倒是没在意,直到看见他都流出眼泪来了才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还哭了,哈哈哈哈哈。”
程子钧一听这哪行啊,赶紧低头擦眼泪,擦完了好继续盯着她!
这个死丫头!我今天必须踹她一脚!
擦完眼泪程子钧突然发现,眼前多了个人!
“eiWC!”赶紧后退一步,程子钧以为碰到鬼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就是这个死丫头趁自己低头从树上跳下来了。
回过神来的程子钧倒是没急着下脚,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偷袭的先机,只能再找机会了。
“怎么?不动手?”陈诺诺挑眉看着他,眼里全是挑衅。
“我妈说不能打女生。”
哼!我先退一步!
“我上次打了你一顿。”
“你!”这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不敢动手就别生气。”陈诺诺露出一丝微笑,这一笑倒是挺好看,“要回去吃饭了,你要一起么?”
不愿意丢份的小男孩“哼”了一声:“去就去!你还能给我下毒不成!”
程子钧跟在陈诺诺后面往回走,路上两人聊起来,程子钧也收获了一个外号:大橙子。
这个外号倒是没事,班里同学好多人也叫他橙子,不过看着她在前面走,心里总有一种冲动想给她一脚,不过顾及到她是家里的客人,没敢直接下脚。
程子钧也送了她一个外号:老妖婆!陈诺诺很不乐意,想回头打他却看见他已经跑远了,气的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就这么追追打打地两个人回到了族里,程子钧的外公和陈诺诺的父亲没说什么,倒是露出了微笑,两个孩子能玩到一块去他们也很开心的样子。
至于两个当事人是不是真的开心他们就不知道了。
吃完饭,两个人分别被双方的家长领走了,分开时候还向着对方互做鬼脸。
那时候没有QQ,两个人也就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不过程子钧倒是和族长大姥爷说了下——这个“老妖婆”在张家的话和他说一声,他就先不回去了。
一直到三年前,他在家里忙活着,刚中考完,老妈正打算带他出去旅游玩几天,陈诺诺到了他家。
老妈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热情地招待了陈诺诺,但程子钧很不开心,这几年他时不时的想起来这些事就生气,为了表达自己对她的厌恶,他的私人物品里甚至没有一件红色的。
因为“老妖婆”的发色就是红色。
当老妈问“老妖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的时候,程子钧感觉天都塌了,被她知道自己老家在哪已经很让他崩溃了。
感觉令他满怀期待的旅游也已经失去了它的意义。
当“老妖婆”拒绝的时候,他的太阳又升起来了!
但是当老妈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的时候,他的天又塌了,女娲大神都补不好的那种。
从那次之后,他就没再见过陈诺诺了,不过当时他不知道自己是个“混血种”的事情,不然他就会怀疑陈诺诺也是混血种了。
现在在学校里碰到了她,不知道是高中这三年没好好读书做的孽还是什么其他的,竟然在这个时候遭了报应。
“学长,你们知道这届有个新生是红色头发的么?”程子钧把烟头按在地上按灭,又被学长递了一张湿巾示意他把地面擦干净。
“红色头发么?”学生会的一个学长说,“我知道,前几天正式入学的,是个预科生。”
轮到程子钧疑惑了,预科生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来了半年了,是陈家人,欧洲有名的华裔混血种家族。”
“据说是家主的女儿,来了之后跟在龙德施泰特教授身后做助理,前几天刚办了入学,也加入了学生会。”
好,学生会我不会去了!耶稣也留不住我!我说的!
“预科生就是提前来的人么?”
“不是,”这回回答他的是另一个学长,“不过也可以这么理解,基本每年都有一批预科生,在各地分布或者有实力的直接到本校来学习一些知识。”
“奥对,她叫陈墨瞳,执行部那边已经有她的名头了,叫‘红发巫女’。”
“这个我知道。”又换人了,“据说是有一个混血种杀了几个普通人,现场一片混乱,警察都束手无策,教授带着她去追捕那个人,到了现场她就一步一步的推测出了凶手的各种特征和心理状态,最后就抓到那个人了!”
“对对对,据说抓捕过程中还近身搏斗给他摔了。”这回是另一个学长,是狮心会的,“我听说你们的凯撒会长对她有想法,好像还被她扔过花。”
“噗呲!”程子钧没忍住,笑了,她这个脾气没变,不过也是很稀奇的,这样的疯婆子竟然会有人喜欢!?没天理了。
“你笑什么?”*6
“没事,就是在笑她的疯劲没变。”程子钧赶紧摆手表示没事,这里可是有五个学生会的呢,说自己是笑话他们的会长,估计会再来一顿真人PK。
几个人就在这里说说笑笑,来来回回的人也不管他们,反正他们是“死人”,不遵守规则会被双方笑到战死沙场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