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和我是一个系的?那我们以后就还会见面?
“欧,少见啊,今年竟然有两名机械系的中国新生。”列车员接过程子钧手里的卡片一刷。
“程子钧,C级。”
“C级学员,进校后加油偶,你们的系主任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列车员将卡还给看上去并不着调的程子钧后,友好的提示了一下。
“啊?他是个老古板么?”
“不是,只是人比较严谨而已。”列车员神秘一笑,“赶紧上车吧,看你这样子路上没休息好,到学校安顿好就好好休息吧。”
程子钧感觉这个人不错,“好的。”说完就提着包往里走,“老楚,等下我。”
已经走进车厢的楚子航脚步并没有停,这已经第二个外号了。
进入车厢的程子钧眼神里满是感叹和好奇,不愧是资本主义国家的学校啊,这个列车里的装饰相当棒,地毯柔柔的,走上去没有声音,车窗旁的窗帘看上去也是一种很棒的布料,具体是什么程子钧也不认识,但是从透光度以及被风吹动时的摆动来看,这是一种他买不起的布料。
车厢里没有什么人,算上他们两个才五个人,另外三个两个是欧美长相,一个是东南亚的长相,程子钧扫了一遍就坐下了,没有什么兴趣和这些外国人打交道。
他坐在了楚子航身后的座位上,伸手摸了摸窗帘,柔柔细细的。
而他坐下没多久,列车就启动了,从喇叭里也开始发出声响:“各位新生们大家好,我是随这次列车来的龙德施泰特教授,很高兴大家能够来到卡塞尔学院,我在这里代表学院的师资团队对大家表示欢迎!”
虽然听起来十分的激昂慷慨,让人能够体会到朗读者的开心,以及努力,但是车厢里的气氛却没有调动起来,大家都是十分认真地看着前方还在播音的音响。
“啪啪啪”
程子钧作为经历过国内形式主义教育的好少年,反应过来后立马用力的鼓起了掌,尽管车厢里五个人只有他一个人鼓掌让剩下四个人感觉有点尴尬。
坐在他前面的楚子航脸色清淡如水,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要鼓掌,只是顾及脸面。
不过这个人鼓的掌,你倒是多拍几下啊,前面三个人回头看的时候都盯着我干嘛???
“好了,同学们,时间宝贵,在进入学校之前大概还有四十分钟,接下来叫到名字的到三号车厢接受入学辅导,其余人在这里等待。”
“亚历山大·詹姆斯·威尔逊!”
闻言,前面坐着的一个白种小帅哥站了起来,向众人目前乘坐的二号车厢后面的三号车厢走去。
程子钧在他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大脑里在尽力记着这个人的长相和名字,以后都是同学了,见面总不能不认识吧。
而在他走过去之后,程子钧打了个哈欠,靠在靠背上,看着窗外飞过的风景出神。
可能是从小生活在一个飞速发展的城市里的缘故吧,相对于人造的钢铁森林,他更喜欢天然的森林,尤其是当列车从市区行驶到郊外的时候,看着窗外的一望无际的大森林,他喜欢的甚至将脸贴在了玻璃上,试图用这种方式来体会大自然的呼吸。
虽然中间隔着一层玻璃,但是他却慢慢的陷入了睡眠中,毕竟一路上说不上颠沛流离也算得上是舟车劳顿,对于他来说现在确实是一个来之不易的补觉时间。
“程子钧!程子钧在车上么?”音响里有人叫他的名字。
身子一激灵,程子钧立马坐直了起来,就像是上课睡觉被老师点名了一般,等到开机成功,他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去做入学辅导。
“在的在的,马上来!”他从窗边赶紧挪到走廊上往后面车厢走,转身时候貌似还听到了身后有人传来的窃窃私语声,看来在自己睡觉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其中已经有人交好朋友了。
过了一道门之后,程子钧来到了三号车厢,这节车厢被装修成了类似中世纪城堡大厅的样子,和二号车厢一样的地毯,不过是红色的,墙体上也是红色的墙纸。
正对车厢门的墙上,不知道挂着什么,被一块黑色的布料遮挡住了,不过在从门口走过去的时候,程子钧感觉体内有些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程子钧?”中间圆桌上面对门口的方向坐着两个人,一个亚洲面孔的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另外一位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健壮的欧美大叔,刚才说话的也是这个大叔。
“龙教授?”程子钧讪讪的询问道,毕竟刚才他好像因为睡着了而没有听到大叔的呼叫。
“坐吧,”龙德施泰特教授点了点头,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叫我龙德施泰特教授就好,不要太紧张,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吧。”程子钧其实还是很困的,喝点咖啡提提神也好。
教授对身旁的女人示意了一下,“我以为中国人会更喜欢喝茶。”
程子钧看着过来倒茶的女人赶紧起身,连声道谢。
“我刚才是睡着了,现在有点困,所以喝点咖啡提提神。”
他挠了挠后脑,毕竟刚才没应声是他的错。
“没事,”教授没在意这种事,“那我们开始入学辅导吧。”
他打开了面前的一本薄薄的书。
“程子钧,男,北京人,1990年1月19日出生,父亲程建国D级,母亲张海欣B级,作为08级中美交换生入学,对吧?”
看样子学院里已经调查了他的前十八年。
程子钧点了点头。
“那这份《亚伯拉罕血契》你签个字吧。”教授将那本薄薄的书推了过来,上面卡着一支笔,示意程子钧签了。
程子钧结果之后发现,这是什么鬼画符啊!?上面的英文他还能拼一拼,其余的是什么啊,葡萄牙语么?还是阿拉伯文?
“这上面……是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签字没问题,但是得清楚这是什么啊,不是说这所美国学校将中文作为主要语言么?能不能给我个译文版啊?
“你可以理解为承诺书,主要就在限制你的一些行动,毕竟龙族的秘密不能泄露,一旦发生这种事轻则催眠软禁,重则直接抹杀。”教授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双眼却盯着程子钧,看上去是在解释,但是眼神里却有着一丝玩味。
“保密协议?”程子钧嘴角一抽。龙族的秘密我都啥都不知道呢,你给我说让我保密?你信不信我现在公布出去龙族和混血种的事会被人关进精神病院?
“是的,保密协议,”教授指了指旁边的女人,“她叫李宰娴,首尔大学医学部心理学博士,言灵是催眠,如果你泄密,就是她所在的善后部门给你做洗脑。”
看着对着自己微笑打招呼的李宰娴,程子钧嘴角抽个不停。
你们两个不会是两口子吧?一个用那么平淡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事情,一个笑起来看上去像是温柔小阿姨的女人竟然是干这么恐怖的事的?
眼神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一时之间程子钧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和龙德施泰特教授不是那种关系欧。”李宰娴继续微笑。
我看你的能力绝对不是催眠!你这是读心术吧!!?
程子钧赶紧收回自己的眼神,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不敢去看有些疑惑地看着李宰娴的教授。
妈妈说的是对的,这个地方没有正常人!
“教授,能再和我说一些龙族的事情么?”
“你确定?根据你的经历,龙族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新世界,你现在知道的越多,那扇与你的世界隔开的大门就越松动,同样的,如果你决定不入学或者之后泄密了,你要遭受的痛苦也就越多。”
教授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劝退程子钧,不过程子钧知道,这是老师们经常用的一种手段——欲擒故纵,在高中早就被用过了。
明明是想让我签了这份协议,继续为屠龙事业添砖加瓦,却说得就像我爱去不去一般。
“我会签的,不过我想知道的更多一点。来的路上我就在想,难不成我们和龙族之间就不能像现在的人类和野生动物之间一样么?在非洲大草原或者别的人迹罕至的地方给他们一片栖息地,两不相扰。”
“呵呵,虽然这样的话听了很多次了,但是还真不是让人生不起讨厌来。”
“这是两个种族之间的斗争,龙族也不是老虎狮子这样的动物,他们的智慧不比我们人类低,甚至某些方面还犹有过之,换做是龙族把人类放到无人区任其自生自灭,我们人类难不成就会和他们和平共处?”
“而且,你要知道,在几千年前那场世界大战里,人类是屠龙的绝对主力,如果给他们机会,至少我和我的团队不会相信他们不会报仇。”
教授看着程子钧,每年入学的学生都会有这种天真的人,而作为学校里的鹰派人物,他觉得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就是将这些天真的人给锻炼成“挥向龙类的刀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通过某些手段,比如美国对东亚国家实行的‘去雄计划’,但是你认为龙类会成为像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日韩国家那样么?”
程子钧默然以对,理性告诉他,教授说的是对的,人类之间如果说把某一个团体流放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么人类之间也会爆发战争,更别说两个种族之间了。
而采取‘去雄计划’这样的盘外招,也不太可能,毕竟据老爸老妈所说,目前人类对龙类的了解,还没有办法在不伤及生命的情况下给龙类做‘阉割’。
那还不如给龙类一个干脆!
“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寻找,确定,宰杀,善后?”
听起来十分成熟的话语让教授眼前一亮。
“包括但不限于你说的这些,不过接下来就是付费内容了,需要你契约之后才能行。”
程子钧挑了下眉毛。
他知道,当自己坐上来美国的那趟飞机时,就已经上了贼船了,现在不过是要穿上“贼服”罢了。
唰唰!
干脆利落地签上字,程子钧将《亚伯拉罕血契》推回给教授,示意教授可以继续说了。
教授看了看他的签名,用略带怀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将这份文件交给了李宰娴让她收起来。
“你该练练字了。”教授脸上带着一丝认真,“你是炼金机械系的,在我的手下,如果考试时你的卷面是这种字体,我会给你0分。”
危!!!
程子钧突然睁大了眼睛!
我靠,你在逗我?我在国内老师都不说我的字丑——虽然不好看——你一个外国人嫌弃我的汉字丑??
还有那个列车员说的是真的?我还没进校门就被自己的老师给盯上了?这四年完了啊!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点什么,生怕自己被这个“直属领导”给写上小本本。
“不用紧张,进学校练字就好。”
教授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太担心。
桌子对面的李宰娴也搭言道:“学校里很多非中国人的,所以学校里像书法社这一类的练字社团是很火的欧。”
听完这些话,程子钧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有活路就好。
“大约一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发起了‘屠神之战’,在目前已经探明的历史中,那场大战席卷了今天七大洲之中的五大洲,人类死伤无数,而龙族也近乎屠戮一空。”
“而在最后时刻,他们爬上了那座雪山,将龙皇尼德霍格击杀在了他的王座之上。”
“也是从那天起,人类站在了所有混血种的主导地位。”
教授用简单的言语诉说着这一场不存在历史书中的大战,虽然简单,但是程子钧却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还在茹毛饮血的人类,为了自己的生存和自由,团结起其他的混血种,向头顶的那座大山—龙族发动了叛乱。
一路上的血与火,伤和痛仿佛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让他的身体都有点颤抖。
看着双目有些失神,身体还有点颤抖的程子钧,教授对李宰娴挥了挥手,随后按在程子钧的肩膀上继续说道。
“但是龙类不是那么容易就灭亡的,纯血龙族都掌握着一种叫做‘茧化’的能力,如果在被击杀之前,他们就留下了‘卵’,那么他们就会在一段时间后复活。”
“在发现这件事情后,我们的祖先就开始了无尽的屠龙征途,也就是你说的寻找,确认,宰杀,善后。”
“尽管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做的近似无用功的努力,但是这几千年间,还是有一部分的龙类已经确认死亡。”
“而最残酷的事情就是——龙皇的复苏。”
教授的双手重重地拍在了程子钧的肩膀上,原本微微颤抖的年轻身体在这一拍下,也停止了颤抖;无神的双眼也一下子恢复了清明。
这时候程子钧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宰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不知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但是看你的反应,应该是看到了某些很壮观的画面吧?”
“我好像看到了那场战斗,很多人类的绝望呼喊,还有人跌下山巅被活活摔死。”
程子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看到这些,声音很轻,好像他也是摔下来的一样,奄奄一息。
“不要多想,入学辅导过程中产生‘灵视’是一件很常见的事,不过这样看来,你的血统应该不是档案说的那样仅仅是C级,定级的事情,等到学校3E考试再说吧。”
“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吧?”教授问程子钧。
“北京时间的话,2008年5月21号。”
程子钧记得很清楚日期,因为前几天发生的那场灾难,而他在走之前还将自己攒下来的一部分压岁钱交给了刘铭让他捐出去。
“纽约时间也是2008年5月21号,不过还在上午罢了,记住这个日子,他是你入学的时间。”
“根据玛雅预言,2012年12月21日,将是世界的末日,太阳落下之后便不再升起。”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你在领完毕业证没几天,你就和我们这些老头子一起下去了。”
“而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根据学院的研究,自从进入21世纪后,地球上的各种元素乱流出现的频率明显增长。”
教授的话让程子钧身子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教授:“龙皇已经复苏了??”
“应该还没,根据史籍中描述的祂的能力,如果已经复苏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死在了家里或者去往战场的路上。”
教授用一种轻松的话语让程子钧感受到了他对于龙皇实力的肯定,不过程子钧也听出了一份决心——哪怕是死!我也要在龙王的身上插一刀!
“那么,现在的你,明白是什么情况了么?”
“啊?”程子钧一脸茫然。
啥什么情况?你说啥了?不就是快死了么?我还想高唱一首《不想长大》呢。
“那么太具体的到学校我再给你说,现在给你看一点真东西。”教授拍了拍这个懵逼少年的肩膀,“抬头看前面。”
程子钧正前方就是之前说的门口正对的那面墙,上面被黑色的布蒙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教授摁了下手里的遥控器,只见那黑色的布料直接从中间拉开了,就像舞台的帷幕一样,而其下掩盖的是一副油画。
那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枯树,干枯的树枝直直插入火红色的云霄,从另一端顶住了上方的铁青色的龟裂的天空。
所以天倾是真的么?
而在枯树下面,一只黑色的巨龙正伏着身子,啮咬着树根的动作让程子钧毫不怀疑祂的目的——祂要推翻这棵枯树!
而一旦这棵树倒下,那整片天空绝对会倾倒而下!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人们从世界各地奔向巨龙想要杀掉祂的画面!
因为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而他也听到了巨树下巨龙的吼声!不甘!愤怒!不解!
情不自禁地,他站了起来,想要扔点什么,也给那条巨龙造成一些杀伤。
体内的血液好像燃烧起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在念叨着什么,但是他感觉到了身边有东西在涌动着,就像要化作利刃刺向巨龙一般!
在他身旁的教授看到这一幕,感受到让毛孔收缩的低温,瞳孔一缩,赶紧一记手刀打在了程子钧的后颈。
“这是言灵?”在一旁的李宰娴发出了惊呼,“他不是才接触混血种世界么?”
“应该是‘灵视’里看到了什么,所以觉醒了。”教授将被打晕的程子钧放在椅子上,“这种感觉,序列号不会低,回学校了想办法让他再用一次确认一下。”
而就在两个人想着他的言灵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仰面靠坐在椅子上的程子钧发出了他的声音。
“呼!~~呼!~~”
龙德施泰特教授听了没多长时间,深吸一口气。
“醒醒!醒醒!回车厢去,马上到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