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数个小时后

伴随着一座规模远小于至高王城巢都的巢都映入眼帘，其规模要小的多塔尖也没有突破大气层，覆盖范围虽然不如卡罗尔家族的夸张，但目光所及也有数百公里了。

正是普罗地亚家族所管辖的普罗地亚巢都。

天鹰穿梭机和大量护航的女武神炮艇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落地的下一秒，十架女武神炮艇后仓门缓缓打开，上百名身穿防弹甲、手持激光枪的士兵迅速走出，在周围警戒。

天鹰穿梭机内，维克尔整理好服装看向儿子开口：“家族的礼仪，不要忘了。平时在宫殿里，你偶尔调皮一下也就无所谓，但在这里关乎家族脸面，刚才总管在飞机上跟你讲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奥迪耶克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整理好贵族礼服，原本稚嫩的脸上变得严肃，跟随在父亲身后。

父子二人从穿梭机走出，映入眼帘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一众贵族成员。为首的是位明显已入晚年、有些微胖的花白头发老者，其身上装饰的华丽程度让身为总督之子的奥迪耶克都有些眼花缭乱——到处都是宝石及各种奇珍异宝，连衣服似乎都闪烁着奇特光芒。

不过他总觉得那宝石有点眼熟。

“见过总督大人，总督愿意前来，是普罗地亚家族的荣幸。”老者看着父子二人走下穿梭机，朝着维克尔弯腰行礼。

“这位便是总督大人的儿子，奥迪耶克·冯·卡罗尔吧？不愧是总督和夫人的孩子，果然可爱，看来总督大人后继有人了~”老者看着奥迪耶克流露出慈祥的表情，仿佛在看自己的孙子，眼中充满怜爱。

奥迪耶克看着面前的老者一阵膈应。虽然对方表情完美无缺，但他根本没见过对方，这种宛如家人般的亲近明显是装出来的。

“普罗地亚公爵，德莱克·普罗地亚爵士，您好！”奥迪耶克用不失体面又带着些许孩子气的语气回应。

听到这个五岁小孩喊出自己的名字，语气还完美无缺，普罗地亚公爵眼神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丝忌惮，但随即一闪而过，恢复了刚才的热情：“这里风大，总督大人，我们进去说吧。”

普罗地亚公爵带领着父子二人朝着巢都内走去。上百名装备精良的士兵跟随在父子二人身后，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普罗地亚家族的成员则跟在最后面。

众人坐进昂贵的悬浮车，卡罗尔家族的护卫身穿重型防护甲将司机拉了出来。随后通过检测设备确定车里没有放任何爆炸物和窃听器。

才恭敬的推到一边弯下腰，让自己的主人进入其中。

普罗地亚家族众人看到这一幕，虽然想呵斥其无礼，但是却只能忍下来，毕竟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小贵族也不是。他们家族子弟，而是德里卡最高统治者。

奥迪耶克和父亲同坐一辆车，透过窗户看着普罗地亚巢都——上巢井然有序，衣着体面的人们在路上有说有笑，医院、商场、公园、马路、雕像、教堂应有尽有。

显然，为了接待他们，普罗地亚家族准备充分，道路两侧是身穿体面的人们，热情恭迎。不过奥迪耶克发现，论规模这里远小于至高王城巢都，卡罗尔家族在顶巢总督府就有专属停机坪，而这里的停机坪还要设在上巢；火力配置上也远不如至高王城巢都，看来普罗地亚家族整体实力远弱于卡罗尔家族。

“父亲，普罗地亚家族实力远弱于我们，您没有把它铲除，是因为总管经常念叨的什一税？”

维克尔看着年幼的儿子展露的观察力与谨慎，满意地点头：“你说的没错，确实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车窗外的场景，从容回答，“还有十年，帝国的收税船就要抵达。卡罗尔家族的实力确实远在星球所有家族之上，但不能贸然开战，否则势必破坏产出，导致什一税无法补齐。一旦这样，帝国就有理由介入德里卡。”

“帝国打算介入德里卡星球的内政吗？”奥迪耶克虽不清楚意味着什么，但从父亲的语气和直觉判断，这绝对不是好事。

“唉，是好事也是坏事。”维克尔叹了口气，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这种特殊的感觉让他瞬间清醒，有些不知所措——手臂僵在原地，他从小教导的礼仪里，可没说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也没想到自己坚持的礼仪会突然出现偏差，心中不断思索该如何应对。

奥迪耶克面对父亲突然的摸头有些诧异，看着父亲思索的眼神，伸出小手戳了戳父亲的手。

维克尔被儿子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将手收回，假装无事继续说道：“近些年，周围的亚空间航道进入稳定期，往返贸易的船只越来越多，德里卡的财富迎来爆炸式增长，但帝国也有意增加德里卡的税收。”

“帝国的什一税大概要多少？”奥迪耶克不确定地问。虽然不清楚具体数字，但从父亲为凑齐税收允许大量家族自治，以及父亲眼中的思虑与担忧，他基本能确定数字绝对不低。

维克尔思虑许久，说出一个数字：“按照帝国的标准，第37个千年大约是德里卡两个星球、四个卫星百年生产总值的10%。”

听到这个数字，奥迪耶克差点没绷住——这简直是明抢！百年生产的10%，相当于星球整整十年的产出。

还没等他反应，父亲又缓缓开口：“这还只是表面数字。帝国因亚空间延迟和中间贪腐问题，还要再抽出一部分，加上贿赂，大概需要翻一倍，也就是星球百年总产值的20%，相当于二十年的总产值。”

？？？？？奥迪耶克直接绷不住了：“尼玛，抢都没这么快吧！”

难怪老头子为了税收能默许这些贵族自治，这但凡出点岔子都凑不齐。

一句“为了帝国，为了神皇”，就要拿走星球二十年的生产总值，这可是上千亿人、两个庞大星球二十年的产出，快顶上几十个普通星球的税收了吧？

紧接着维克尔又说：“很吓人对吧？不过由于家族在叛教者时代立过功，支持光明联盟，这个标准是固定的，帝国只会按此征收。德里卡的财富无论增减都是这个数字，算是德里卡忠诚的奖励。”

“这也算奖励？？”奥迪耶克觉得父亲疯了，这标准不降不升，万一减产，需求量岂不是得翻倍？这哪里是奖励，分明是压榨！

维克尔看着儿子轻笑：“你小子就知足吧，多少星球还没这待遇。幸好家族运气好，虽然第37个千年跟敌人交战遭受损失，但之后意外发现星球内隐藏的大量矿产，财富翻倍；加上这些年亚空间航道稳定，贸易带来的财富，所需缴纳的税款大概是星球五年的总产值，现在已经快准备齐了。”

听到这番话，奥迪耶克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家经营了几千年的星球，要白白拿出这么多资源供养帝国，在特权和星球增产的情况下，税收仍高达五年总产值，这么庞大的数字，他们还要感恩戴德？

“对了，您刚才是不是说帝国打算介入德里卡的内政？”奥迪耶克突然想起父亲之前的话，问出心中疑问。

维克尔点头：“帝国无限战争需要资源，听说最近帝国又遇到了一些新的敌人，德里卡有这么庞大的资源，帝国自然眼馋。如果不是家族和帝国海军有着世代联姻，恐怕早就下手了。”

“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绝对不能出错，毕竟帝国给的永久税收指标，是给卡罗尔家族的，不是给德里卡双星的。如果在税收方面出问题，帝国恐怕会……”

奥迪耶克脸上流露出与年纪不符的凝重，缓缓开口：“帝国会借机派军队以抗税名义将家族铲除，扶持新的总督，开启疯狂吸血。家族没了，原本的永久税收指标自然也没了。”

“你很聪明。所以税收不只是为了家族，更是为了生活在这两个星球上的上千亿人民。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儿子……”维克尔欣慰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车队朝着普罗地亚家族的宫殿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