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奥迪耶克坐在军营帐篷里的椅子上,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虽然有着上一个世界的记忆,但此刻终究还是个孩子。每每想起刚才那血腥的场面,他就忍不住想要呕吐。

此时外面的战斗依旧在继续,大量的士兵在装甲力量掩护下不断的推进着。

道路之上无数的基因窃取者,想要发动反攻,但均被强大的装甲力量和火力给镇压和撕成碎片。

士兵对还有一口气的基因窃取者没有任何怜悯,要么是一枪击毙,要么是用刺刀补刀。

在这其中死的虽然大多数都是基因窃取者,但是还有很多没来得及撤走的平民。

由于总督的命令,行星防卫军最开始只是将年幼的孩子给带走之后才是其他人群。

这就导致了在这一片区域依旧有着不少的普通人,但是在如此惨烈的战场上想将他们带走已经很难了。

军营之中无数的调令在响彻着大量的军官在不断传递命令。

一批伤兵返回军营又有一批整装待发的士兵驾驶装甲车辆离开军营。

源源不断的补给,从隧道和临时搭建的停机坪运输在这里。

有军人的哀嚎声有焦急的命令的指挥声,有炮火的响彻声。

奥迪耶克就这么麻木的坐在军营的帐篷里,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尽量不要去想那些东西。

但是哪怕他不想外边均匀的惨叫声和哀嚎声依旧在不断的传入他的耳中。

一旁的维克尔看到这一幕,眼神中的心疼根本掩盖不住,背在身后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头。

这毕竟是他和妻子求了几十年才得到的孩子,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身为父亲,哪怕平时再用礼仪和严肃包装自己,他终究是个人。

如果可以,他也想像平民一样对待孩子,不想让孩子经历这些。可他是行星总督,不能也不可以这么做——这关乎星球的未来。

他强压下过去安慰孩子的冲动,清楚若是孩子过不了这一关,未来便很难扛起德里卡两个星球、四个卫星、上千亿人的担子。

维克尔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心疼藏起,换上严肃的表情走到儿子身边:“怎么,害怕了吗?”

听到父亲的话,奥迪耶克缓缓抬起头,原本呆滞的眼中有了些许情绪。

看着原本活泼的儿子变成这副模样,维克尔内心一阵刺痛,却依旧维持着表情与威严:“回答我,奥迪耶克·冯·卡罗尔,我的继承人——你在害怕吗?”

奥迪耶克低下头,似是陷入沉思,一滴滴眼泪砸在地上。

一旁的侍从见状,忍不住想开口说两句。毕竟其他贵族子弟接触这种血腥场景,至少要等到七八岁,自家少主现在才五岁,实在有些过了。

维克尔看着儿子滴落的眼泪,喉结滚动,背在身后的手掌早已攥得青筋暴起,却仍俯视着儿子道:“你想哭,可以现在就哭出来。但我要告诉你,哭代表软弱,也可能意味着失败。这个星球任何一个孩子都能哭,唯独你不能——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是未来的行星总督。前线将士没有哭,身为未来总督的你却哭了,那你就是不合格的总督。”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几名身穿重型装甲的执法人员立刻拖拽着一头被束缚的基因窃取者过来。

这只基因窃取者看起来与人类无异,区别仅在于光头、头上凸起的部位,且年纪比奥迪耶克大不了几岁。

维克尔取下腰间的激光手枪,递给儿子:“不要对这些怪物怜悯,他们会把我们的星球变成地狱,别被他们的外表迷惑,若不想被蚕食,就拿起枪击杀它。我知道你常在训练模拟仓练习,用这把枪对你不难。”

“当然,如果你现在说放弃,你的堂哥、堂弟就会被过继给我,成为新的总督继承人。你也不必再受礼仪束缚,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哭——只要你愿意说出来。”

过了许久,见奥迪耶克依旧没有反应,维克尔径直转身离开。并非他失望,而是他自己快扛不住了。尽管极力压制情绪,一旁的侍从却发现,自家总督的眼睛已经红了。

就在维克尔叹气,内心感慨自己还是太鲁莽时,一道光束从他身旁掠过。在场众人全都呆愣原地——那只幼小的基因窃取者胸口,已被激光融化出一个大洞。

所有人瞬间僵住。维克尔愣神几秒后转过身,只见奥迪耶克用颤抖的双手举着枪口还在冒烟的激光枪。

看到这一幕,维克尔心中五味杂陈:既高兴孩子没让自己失望,又心疼本应享受童年的儿子被迫成熟。

维克尔蹲下身,将孩子的手上被攥的死死的,激光枪缓缓拿下,将其手放下。

突然奥迪耶克死死的抱住父亲的脖子。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幕,维尔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抚摸着孩子的后背轻声的说道:“你做的很好,我的孩子。”

在父亲的安抚下,紧绷许久的奥迪耶克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一旁的侍从回过神,看着地上的基因窃取者尸体,又看看趴在总督身上睡着的少主,实在没想到这个五岁的孩子真的开了枪——这可是很多十岁以上的贵族子弟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能成为行星总督的侍从,自然见多识广。他见过成年却懦弱的贵族子弟,也见过因家族影响嗜杀的疯子,却第一次见五岁敢扣动扳机的孩子,尤其是这孩子还是未来德里卡的继承人。

看着眼前一幕,侍从反应过来,对几名执法人员道:“赶紧把这晦气东西拿走,不要脏了总督大人的眼睛!”

执法人员立刻拖走基因窃取者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丢到基因窃取者堆积成的小山上,随即被高功率火焰喷射器焚烧殆尽。

侍从看着自家主人和少主,思索了许久,终究还是走到总督身旁,小声道:“大人,您要不要想想,回去后该怎么和夫人解释?毕竟……”

他没继续说下去——总督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位小少主是夫人的心尖肉。夫人平时看似温柔,可出身海军世家的军事贵族发起火来,绝不是吃素的。

维克尔听到这话,瞬间从温馨氛围中清醒。他确实让总管告知妻子要带孩子经历些事,但以他对妻子的了解,知道真相后不发火是不可能的。

虽有些后怕,维克尔还是强迫自己镇定,看着侍从,用严肃的面孔与威严的嗓音道:“本总督自有分寸。夫人虽心疼孩子,却也识大体——这都是为了孩子日后能接掌总督之位。”

侍从看出主人在硬撑,却还是恭敬行礼退下。

他大概率能猜到总督大人回到总督府后估计不会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