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一头通体金毛、背生双翼的巨兽冲了进来。

肩高近两米，浑身浴血，左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那双金色眼眸中燃烧的凶性丝毫未减。

一进门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试图用威吓驱散眼前的人类。

然而——

房间里的三个人，反应平静得诡异。

冷遥茱甚至挑了挑眉，像是在说“送上门了”。

血八抱臂而立，眼神里带着审视。

洛阳则饶有兴趣的看着。

这怎么感觉像是外卖送上门来的？

金发狮獒：“？？？”

它感觉自己身为顶级猎食者的威严受到了严重挑衅！这些人类怎么回事？！

“吼——！！！”

再次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试图震慑这些不知死活的人类。

回应它的，依旧是平静，甚至带着点“你吵到我了”的无声嫌弃。

金发狮獒本能感到一丝不对劲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目光扫向敞开的门口。

风紧，扯呼！

可惜，已经晚了。

“既然自己送上门，倒也省事。”冷遥茱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素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魂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金发狮獒惊恐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凝固的琥珀，连一根爪子都动弹不得。

它被凌空提起，缓缓“飘”到冷遥茱面前。

哪怕身处绝境，这头凶兽眼中的暴戾依旧未减分毫。龇着獠牙，金色瞳孔死死瞪着眼前的人类，喉咙里不断发出威胁的低吼。

“看见了吗？”冷遥茱对洛阳说，“金发狮獒的桀骜，是刻在血脉里的。它的意志比刚才那头泰坦巨猿更坚韧、更狂暴。你确定……要选它？”

血八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洛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狮獒面前，仰头看着这头比他高出数倍的凶兽。

四目相对。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眼中的不屈与愤怒，那是身为顶级魂兽的骄傲。

“我确定。”洛阳缓缓开口，“冷姨，请为我举行传灵仪式。”

冷遥茱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强者之路，本就伴随风险，畏首畏尾，何以攀登绝巅？

“好。”

她双手结印，赤红的魂力从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成繁复的法阵。

古老的咒文自她红唇中流淌而出。

金色六芒星阵在洛阳与金发狮獒脚下同时亮起，光芒将一人一兽笼罩其中。

传灵仪式，开始。

法阵中央，金发狮獒的眼神彻底狰狞。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试图奴役它的力量！

刚才那个叫千古丈亭的人类蝼蚁，它已经戏耍过一次。

现在，又来一个？

该死！

统统该死！！

“吼——！！！”

狂暴的意志如山洪暴发，朝着洛阳汹涌而去！

那不是魂力冲击，而是纯粹的精神碾压。

金发狮獒要用自己千年积累的凶性与骄傲，直接摧毁这个人类的神智！

“轰！”

洛阳身体晃了晃。

他仿佛被抛入了一场风暴的中心。

四面八方都是咆哮的飓风，每一道风都带着金发狮獒的怒吼。

弱小的蝼蚁！你也配驾驭我？！

我要撕碎你！嚼碎你的骨头！

跪下！跪下求饶！跪下等死！

视野开始模糊。

耳膜嗡嗡作响。

洛阳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巨浪拍成碎片。

“洛阳！”血八忍不住踏前一步，却被冷遥茱抬手拦住。

“相信他。”冷遥茱的声音很轻，但赤瞳紧紧盯着法阵中的少年。

法阵内，金发狮獒的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

结束了。

这个人类很快就会精神崩溃，沦为白痴。这就是妄图驾驭它的下场！

然而——

洛阳没有跪。

他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不错的意志。”洛阳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奇迹般地穿透了所有咆哮。

“可惜……”

“你弄错了一件事。”

洛阳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但整个法阵的光芒，骤然暗了一瞬。

“我不是要驾驭你。”他说，“我是要……让你看见更高的山。”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灰白色的波纹以洛阳为中心荡漾开来。

天灾领域，全开！

测试室的地面瞬间凝结出霜花，墙壁爬上蛛网般的裂纹，空气中弥漫起墓土与死亡的气息。

而在洛阳身后，一尊三米高的白骨虚影缓缓浮现，身披狰狞骨甲，手持暗红长剑，血眸空洞俯瞰着世间。

冷遥茱瞳孔骤缩。

血八红唇微张。

而在这虚影出现的刹那，金发狮獒的咆哮……

戛然而止。

金色瞳孔中的暴戾，第一次被某种更深层的情绪取代。

恐惧。

那是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就像草食动物看见天敌，就像凡人仰望深渊。

这……这是什么……

狮獒的意识在颤抖。

但骄傲不允许它退缩。

千年厮杀的凶性在最后一刻压倒了恐惧，它聚集起全部的精神力量，做出了最后的、疯狂的反扑！

我乃金发狮獒！上古凶兽后裔！

我曾在极北冰原撕裂过万年冰熊！

我曾在落日峡谷与暗金恐爪熊厮杀三天三夜不分胜负！

我——

“所以呢？”

洛阳的声音，平静打断了它所有嘶吼。

“你见过真正的天空吗？”洛阳平静看着金发狮獒，轻声问。

狮獒愣住了。

“不是被囚笼切割的天空，不是被山峰遮挡的天空。”洛阳继续说，“是完整的、浩瀚的、星辰在其中诞生又湮灭的天空。”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你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其他魂兽，不是那些想契约你的人类。”

五指，缓缓收拢。

“你的敌人，是这方天地本身。”

“轰——！！！”

无法形容的意志，从洛阳单薄的身体中爆发了！

那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恢弘、更加霸道的“存在宣言”。

我在此处，此处便是我的疆域。

万物当俯首，规则当重写，天地当为我让路！

在这道意志面前，金发狮獒千年积累的凶性，脆弱得像阳光下的露珠。

不……不可能……

狮獒的意识开始崩溃。

仿佛看见自己站在无尽的山巅，脚下是匍匐的兽群，可抬头望去，天空依旧高远到令它绝望。

而在更高处，看见洛阳站在比它更高的地方，背对着它，仰望着它永远无法触及的苍穹。

差距。

本质上的差距。

逃！

必须逃！

否则……会被彻底抹去！

可金发狮獒动不了。法阵锁死了它的身体，而那股意志锁死了它的灵魂。

我……我不服……

金发狮獒在心中嘶吼，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乃金发狮獒……上古凶兽后裔……岂能臣服于人类幼崽……

最后的骄傲还在支撑，但崩溃已在眼前。

终于——

漫天金光从狮獒体内涌出，如百川归海般注入洛阳的身体。最终凝固成一枚深邃的紫色魂环。

同时，一只巴掌大小的金色狮獒虚影，出现在洛阳肩头。

传灵完成。

测试室内一片寂静。

“成……成功了。”冷遥茱喃喃道。

她见过无数次传灵仪式，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不是靠法阵强行压制，不是靠魂力暴力征服，而是用意志让对方真心认同。

“这小子……”血八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总是能给人惊喜。”

而此时，刚成为魂灵的金发狮獒还有些懵。

它看了看洛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化的爪子，最后扭头看向自己原先身体所在的位置。

身体还在？！

但它这副模样是死了，还是没死？

“你没死。”洛阳的声音直接在它意识中响起，“你只是换了一种形态活着。”

金发狮獒沉默。

所以，它这是成为人类的魂灵……

这对骄傲的它而言，是耻辱。

“你应该知道万年前跟随灵冰斗罗的那些魂灵吧？”洛阳的声音继续传来。“毫无疑问，全都成神了。”

金发狮獒身体一震。

成神？！

无论对于魂师，还是对于魂兽，成神都是永恒的追求。

“而我。”洛阳的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注定会成神。你愿意……陪我走这条路吗？”

金发狮獒沉默。

有不甘。

有屈辱。

但深处还有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渴望。

对更高处的渴望。

最终，金发狮獒发出一声低沉、却不再充满敌意的吼声。

它选择了相信。

冷遥茱看着这一幕，赤瞳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冷家缺一个扛鼎之人，缺一个能震慑群雄的天才。

而现在，天才就在眼前。

她正要开口——

“哪个活腻歪的，敢抢我看中的魂灵？！”

暴怒的咆哮，从走廊尽头炸响。

千古丈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