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婆高声唱喏的余音还在庭院里回荡,永琪便已大步走到轿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了轿帘一角。
红盖头下,小燕子正紧张地攥着衣角,听见动静,下意识地抬头,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眼。还没等她看清眼前的人,一股温热的力道便揽住了她的腰,紧接着,身子一轻,整个人竟被永琪打横抱了起来。
“呀——!”
小燕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永琪的脖颈,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石榴。盖头滑落了大半,露出她泛红的耳根和浅浅的梨涡,惹得周围观礼的宫人和宾客都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永琪!你……你快放我下来!”小燕子小声嗔怪着,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意思!”
永琪低头看她,眼底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唇边的笑意温柔又宠溺:“怕什么?你是我的新娘子,抱你,天经地义。”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进小燕子的耳朵里。暖风吹过,拂起他发间的红绸带,与小燕子盖头的流苏缠在一起,煞是好看。永琪抱着她,脚步稳稳地往正殿走去,沿途的宫女们纷纷躬身行礼,撒下漫天的花瓣,粉的、白的,落在两人的肩头,像一场温柔的花雨。
小燕子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心里甜得一塌糊涂。她偷偷抬眼,看见两旁的宾客都在对着他们笑,看见爹娘站在正殿门口,眼里满是欣慰的泪光,看见哥哥方严也笑着朝她挥手。
原本的紧张和羞涩,渐渐被满心的欢喜取代。她索性不再挣扎,只是收紧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嘴角弯成了甜甜的月牙,小声道:“那……那你可得抱稳了,要是摔了我,我可不依你!”
永琪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衣衫传过来,熨帖得人心头发暖。“放心,”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就是抱着你走一辈子,我也不会让你摔着。”
话音落时,两人已走到正殿门前。阳光穿过雕花的窗棂,落在大红的“囍”字上,映得满室生辉。喜婆连忙上前,笑着将红绸的一端递到永琪手里,另一端塞到小燕子的掌心,高声唱道:“新人入殿,鸾凤和鸣——”
而此刻的京城客栈里,紫薇正对着那枚刻着“乾”字的玉佩发呆,金锁在一旁收拾着简陋的行囊,谁也不知道,一场关乎亲情与缘分的波澜,正在悄然酝酿。永琪抱着小燕子跨过门槛,将她轻轻放在铺着红毡的地面上。喜婆连忙上前,将那根红绸的两端分别塞进两人手里,高声唱喏:“牵红绸,定终身,生生世世不离分!”
小燕子脸颊发烫,指尖触到永琪温热的掌心,忍不住悄悄抬头看他。永琪恰好也望过来,四目相对,眼底的笑意撞了个满怀。
殿内早已坐满了宾客,乾隆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频频举杯与身旁的方之航、纪晓岚等人相碰。杜雪吟坐在一旁,手帕攥在手里,眼角的泪光却藏不住满心的欢喜。方严站在爹娘身后,看着自家妹妹一身红妆的模样,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喜婆唱着礼,引着两人拜天地。
“一拜天地——”
小燕子跟着永琪俯身,鼻尖闻到殿外飘进来的花香,心里忽然想起在杭州抛绣球的那日,也是这般暖融融的天,也是这般满室的喜气。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乾隆与方之航夫妇行礼,乾隆笑着抬手,赐了满满一箱的珍宝,朗声笑道:“朕的好儿媳,往后在宫里,只管自在些,不必拘着那些繁文缛节!”
小燕子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脆生生应道:“谢皇阿玛!”
惹得满殿宾客又是一阵哄笑。
“夫妻对拜——”
喜婆的声音落下,永琪与小燕子相对而立,缓缓俯身。红盖头轻轻晃动,擦过永琪的衣袖,小燕子能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礼成的瞬间,鞭炮声在宫外炸响,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永琪伸手,轻轻挑开了小燕子的红盖头。
盖头滑落的那一刻,满殿的人都静了一瞬。小燕子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弯弯,像一朵开得正艳的石榴花。永琪看得微微失神,喉结动了动,低声道:“你今天,真好看。”
小燕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眼底却盛满了笑意:“就你嘴甜。”
殿内的欢笑声此起彼伏,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与宫外的喜乐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最热闹的乐章。
而与此同时,京城的那家小客栈里,紫薇正对着油灯,轻轻抚摸着那枚玉佩。金锁端来一碗热粥,轻声道:“小姐,夜深了,喝碗粥暖暖身子吧。明日咱们去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找到进宫的门路。”
紫薇点点头,接过粥碗,目光却望向窗外。远处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喜气似乎也飘到了这小小的客栈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娘,我一定会找到爹爹的,一定会的。”
夜色渐深,景阳宫的红烛燃得正旺,映着满室的红妆,暖得像一汪蜜糖。而客栈里的那盏孤灯,却在夜色里,透着几分单薄的执着。
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就在这京城的夜色里,悄然并行,谁也不知道,不久之后,她们的命运,会以怎样的方式,紧紧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