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慈见兄长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捡起地上的书简塞回他怀里，还不忘打趣道：“哥，你这书呆子，见了皇上也不必这般大惊小怪，圣上又不会吃了你！”
方严被她这么一调侃，脸颊更红了，瞪了她一眼，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家妹妹素来胆大，可在皇上面前这般没规矩，还是让他捏了一把冷汗。
乾隆倒是乐见其成，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兄妹俩斗嘴，转头对身旁的纪晓岚道：“纪爱卿，你看这方家兄妹，倒像是一对活宝，有趣得紧。”
纪晓岚拱手笑道：“皇上所言极是。方巡抚治家有道，子女皆是栋梁之材，公子温润知礼，姑娘灵动慧黠，实在难得。”
和珅也连忙凑上前，满脸堆笑：“可不是嘛！方姑娘这般性情，跟咱们五阿哥正好互补，这姻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永琪听着和珅的话，耳根微微发烫，却抬眼看向方慈，目光里满是温柔。方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吐了吐舌头，躲到了杜雪吟身后。
杜雪吟笑着拉住女儿的手，对着乾隆福了福身：“皇上，小女顽劣，还望皇上莫要见怪。”
“怪什么？”乾隆摆了摆手，朗声笑道，“朕就喜欢这般鲜活的性子！朕今日做个主，择个良辰吉日，让永琪和小燕子……不对，是方慈，早日完婚！”
这话一出，满厅之人皆是大喜。方之航夫妇连忙跪地谢恩，永琪也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喜悦：“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方慈躲在母亲身后，偷偷探出脑袋，看着永琪俊朗的侧脸，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方严看着眼前这皆大欢喜的场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低声道：“你啊，真是走了大运。往后嫁入皇家，可不能再这般胡闹了。”
方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小声回道：“知道啦知道啦！不过，就算嫁入皇家，我还是那个小燕子！”
暮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厅内的红绸上，映得满室生辉。欢声笑语在巡抚府里回荡着，伴着窗外的海棠花香，酿成了一段佳话，在杭城的街头巷尾，久久流传。
几日后，杭城的暖风更柔，西湖的水波也漾得愈发缱绻。
永琪牵着小燕子的手，漫步在苏堤的杨柳岸边。岸边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也落在小燕子的发间。永琪抬手替她拂去，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鬓角，惹得小燕子微微偏头，眼底漾着笑意，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哎呀，别弄啦，等会儿又要被人瞧着笑话。”
“谁敢笑话你？”永琪挑眉，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融进这西湖的春光里，“我的小燕子，走到哪里都是最好看的。”
小燕子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却还是忍不住扬起下巴，指着不远处的画舫：“你看，那船上有人在唱曲儿呢！咱们也去坐坐好不好？”
永琪笑着点头，招手唤来一艘画舫。两人并肩坐在舫中，看船娘摇着橹，将船划入湖心。湖水清澈见底，能瞧见水底的游鱼嬉戏，远处的雷峰塔影影绰绰，衬着蓝天白云，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江南画卷。小燕子趴在船舷边，伸手去撩拨湖水，冰凉的水珠溅在永琪的衣袖上，她笑得眉眼弯弯：“你瞧，这水多凉快！”
永琪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伸手护着她的腰，生怕她不小心掉进湖里：“慢点儿，仔细摔着。”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岸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抬头望去，只见乾隆带着纪晓岚、和珅，还有方之航夫妇与方严，正站在岸边朝他们挥手。
小燕子眼睛一亮，连忙朝他们招手：“皇阿玛！爹娘！快上船来！”
画舫靠岸，众人纷纷登船。乾隆坐定后，看着湖光山色，又瞧了瞧并肩而立的永琪与小燕子，忽然转头看向方之航，朗声道：“方爱卿，你在杭州任上清廉正直，造福一方，朕心甚慰。朕已下旨，擢升你为京城礼部尚书，即刻起程赴任。”
方之航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拱手：“臣……臣谢皇上隆恩！”
小燕子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皇阿玛，您的意思是，我爹娘和哥哥，都要去京城了？”
“正是。”乾隆捋着胡须，笑得温和，“你嫁入宫中，若是家人远在杭州，难免思乡。如今让他们去京城任职，你往后随时都能出宫与家人团聚，不必再受那杭州京城来回奔波之苦。”
这话正说到了小燕子的心坎里，她激动得拉住永琪的手，又抱住杜雪吟的胳膊，眼眶微微泛红：“太好了！太好了！这样我既能陪着你，又能天天见到爹娘和哥哥了！”
杜雪吟也红了眼眶，拍着女儿的手背，眼底满是欣慰。方严站在一旁，笑着点头：“这下好了，往后你就算嫁入皇家，也能天天听我念叨你了。”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却笑得格外开怀。
永琪看着她眉眼间的雀跃，心里也满是暖意。他转头对着乾隆躬身行礼：“儿臣谢皇阿玛体恤。”
乾隆摆摆手，指着湖心的景色，笑道：“今日难得这般好景致，咱们就好好赏赏这西湖春光。至于婚事，回了京城，朕便让内务府择个良辰吉日，风风光光地办一场！”
众人闻言，皆是喜笑颜开。
画舫缓缓前行，橹声咿呀，伴着众人的欢声笑语，飘向湖心深处。岸边的杨柳依依，桃花灼灼，将这西湖的春光，也衬得愈发温柔。小燕子靠在永琪的肩头，看着眼前的良辰美景，看着身边的至亲之人，忽然觉得，这大抵就是世间最圆满的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