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使彦的心思

绝地潜兵第三分队驻扎在了梅洛天庭隔壁的恒星系中，苏小狸正蹲在临时搭建的科研台旁，指尖划过一个银色仪器的纹路，周围的能量探测仪还在微微嗡鸣，记录着天使星云的暗能量波动。

“天使文明还真是大方，居然把相邻的十来个恒星系都改造成了防御圈。”她向来这样，哪怕身处杀气满满的军营，依旧保持着冷静而淡漠的姿态，像株长在尸山血海里的曼陀罗。

一抹香风袭来，轻轻掀动了苏小狸挽在脑后的黑发。她没回头，指尖依旧按着仪器的按钮，声音淡得像结了薄冰，“是神圣左翼护卫，天使彦吧，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身后传来羽翼轻振的声响，细碎而优雅，充斥着天使与生俱来的骄傲。苏小狸缓缓转过身，看见了那个站在她身后的天使——银白色的夙银铠甲衬得她身材完美，肩甲上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流转，背后的白色羽翼半收着，眉眼间是天使独有的明艳与凌厉。

苏小狸当然知道天使彦是谁，这个曾踏足超级地球，见过总统阁下的神圣左翼，在超级地球的高层中也算是出名，毕竟后者在总统办公室里当了好几个月的花瓶，想没见过她都难。

“我在想，你是怎么拿到通关授权的，赵信将军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苏小狸早该想到，除了炙心，还会有别的天使为了某个人而来。

天使彦的目光扫过驻地的一切，落在那些排列整齐的铠甲上时，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苏小狸身上时，那份凝重又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刻意的温和。

她往前走了两步，羽翼轻拢，声音清脆，“苏小狸准将，久仰。我听说，你与葛小伦总统关系不错，此次又随绝地潜兵前来，想来，应该知晓他的近况吧。”

苏小狸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暖意，只有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直起身，抬手捋了捋鬓边的碎发，媚眼如丝，却字字清醒，“彦女士倒是直接——不过，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倒是好奇，身为神圣左翼护卫，放着梅洛天庭的要务不管，跑到这偏远的驻地，就为了问一句总统阁下的近况？”

天使彦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语气中的骄傲却丝毫不减，“我与葛小伦总统有旧，上次到访超级地球，承蒙他款待，如今贵部前来支援，自然该问问他的情况。毕竟，他是超级地球的总统，也是。。。天使文明的盟友。”

这话里的小心思，像窗纸上的破洞，一戳就破——显然，对于天使彦蹩脚的说辞，苏小狸看得明明白白，这位高高在上的天使，心里装着那个坐在总统宝座上的年轻男人。

她没点破，只是转身走到科研台旁，拿起一杯冰冷的罐装饮料，递了过去，“他挺好的，就是太忙了。真理部的杜蔷薇部长，几乎天天都泡在总统府，两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无论是作为超级地球的准将，还是作为蔷薇的半个闺蜜，苏小狸都没有胳膊肘子往外拐的想法。

“你说的是，时空蔷薇？”天使彦接过标注着“冷萃咖啡”的易拉罐，也没打开喝上两口的意思，指尖捏着杯壁，微微用力，“但是，银河系的主神终究是你们的总统阁下，时空蔷薇只是副将罢了，哪怕身居高位，又能与葛小伦总统有什么牵扯？”

她的语气里带着天使的傲慢，仿佛在说，凡人的情感，终究抵不过神的璀璨。

苏小狸靠在科研台上，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凉——她自然知道，天使彦不可能不认识蔷薇，她就是在明知故问。换句话说，这位金发天使明明知道前路渺茫，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牵扯？”苏小狸自顾自地拿起了另一瓶罐装咖啡，拉开拉环，挑了挑眉，声音轻得像叹息，“葛小伦的每一次决策，几乎都要和身为真理部部长的时空蔷薇商量；他深夜处理政务，陪在他身边的，也是时空蔷薇；就连上次边境四号星球的祭祀，站在他身边的，依旧是时空蔷薇。”

天使彦的脸色微微沉了些，她抬起头，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羽翼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微风，“那又如何？苏小姐，你该知道，天使的寿命是永恒的，我拥有最纯净的天使基因，温柔美丽，能与他并肩站在宇宙的顶端——”

“那个杜蔷薇，就算再优秀，哪怕她身怀超级基因，也不过是个土生土长的地球人类，她能给葛小伦的，我都能给，甚至能给得更多。”

苏小狸看着她骄傲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嘲讽的情绪。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执着于自己的优势，却忘了，感情从来都不是一场等价交换。

“哎，神圣左翼大人，你错了。”苏小狸的声音沉了些，少了几分媚态，多了几分认真，“在我看来，哪怕她不是时空蔷薇，只是一个凡人，她也并不比你差——心思缜密，手段凌厉，能在葛小伦最艰难的时候，替他撑起半片天。”

“何况，她也拥有永恒的寿命，是物理意义上的，真正能陪葛小伦走到最后的人。”

“不，葛小伦以后是板上钉钉的主神，应该学会用神的思维解决问题——”

“你怎么这么笃定，总统阁下会成为你们所谓的‘神’，而非与超级地球共进退的‘人’？”苏小狸打断了天使彦的话，语气平淡，“退一万步说，她懂葛小伦的野心，懂他的无奈，懂他肩上的重担，甚至懂他手里的血债——这些，你这个所谓的‘神’，能懂吗？”

闻言，天使彦沉默了。驻地的灯光依旧冰冷，仪器的嗡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看着苏小狸，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优势，在杜蔷薇面前，似乎并没有那么耀眼。她想起上次在超级地球见到葛小伦时，他眼底的疲惫与孤独，想起自己当时只想着展现天使的“完美”，却从未想过，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苏小狸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咖啡，重新转过身，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当然，小伦的心意，终究要他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