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个患者

药房整顿初见成效,一切步入正轨,林清辞得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萧景珩的解毒治疗中。施针配合汤药,萧景珩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毒发频率明显降低,王府上下都沉浸在一种微妙的谨慎而克制的期待之中。

然而,这日午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惶急的呼喊打破了王府的宁静。

“王爷!王爷!秦侍卫他……他受伤了!”一名侍卫浑身是血,踉跄着冲进书房院门,被墨风拦下。

萧景珩和林清辞闻声而出。

“怎么回事?”萧景珩沉声问道,目光落在那侍卫身上的血迹上。

“回王爷,我们……我们在城外遭遇埋伏,秦大哥为了掩护我们,被淬毒的暗器所伤,伤口极深,血流不止……府医,府医说他……他怕是……”那侍卫声音哽咽,充满绝望。

秦威是萧景珩的亲卫队长,武功高强,忠心耿耿,如今重伤垂危,萧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人在哪里?”林清辞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促而冷静。

“抬、抬到前院厢房了……”

“带我过去!”林清辞不等那侍卫说完,提起裙摆就往前院跑,一边跑一边对紧跟而来的茯苓急声道,“茯苓,快去药房,把我的针包、烈酒、干净的白布、还有我让你准备的那套缝合用的羊肠线和弯针都拿来!快!”

萧景珩和墨风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厢房里,气氛凝重。秦威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紫,已然昏迷。他的左肩靠近锁骨处,插着一枚造型奇特的菱形飞镖,镖身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伤口周围的皮肉乌黑肿胀,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将身下的被褥染红了一大片。两名府医站在一旁,束手无策,连连摇头。

“让开!”林清辞拨开众人,冲到榻前。她先探了探秦威的颈动脉,脉搏微弱而急促。又检查了他的瞳孔,已有散大的迹象。

“必须立刻取出暗器,清创解毒!否则性命难保!”林清辞当机立断。

“王妃,这……这伤口太深,靠近血脉,贸然取镖,恐怕血崩而亡啊!”一位老府医颤声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茯苓,东西拿来没有?”林清辞头也不回地喊道。

“来了来了!”茯苓抱着一个木匣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林清辞打开木匣,里面是她这些天利用现有条件尽可能准备的“简易手术器械”:几把在烛火上反复燎烤打磨过的小刀、镊子,还有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羊肠线和她自制的弯针。

“墨风,按住他,防止他因剧痛挣扎。王爷,请让人多准备几盆热水和干净布巾!闲杂人等都出去!”林清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萧景珩深深看了她一眼,立刻下令:“按王妃说的做!”

众人迅速行动。林清辞用烈酒仔细清洗双手和器械,然后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烛火上灼烧消毒。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颤抖的手——这不是现代的无菌手术室,没有麻醉药,没有监护仪,一切都要靠她的经验、技术和勇气。

(内心独白)林清辞:秦威,撑住!姐姐我可是拿过院级优秀手术奖的,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先用银针封住秦威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暂时减缓血流。然后,手起刀落,精准地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肉,扩大创口,以便更好地观察和操作。暗色的毒血涌出,她迅速用干净布巾吸掉。

“镊子!”她伸出手,茯苓立刻将消毒过的镊子递到她手中。

林清辞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那枚深嵌入骨的飞镖,手腕稳如磐石,缓缓地将它拔了出来!随着飞镖离体,一股乌黑的血箭飙出,但得益于银针封穴,出血量尚在可控范围。

她迅速检查伤口,确认没有伤及主要血管,但周围的肌肉组织已被毒素侵蚀坏死。她毫不犹豫地用刀刮去发黑的腐肉,动作又快又准,看得旁边的墨风和萧景珩心惊肉跳,却又不得不佩服她的胆大心细。

清创完毕,她用大量烈酒冲洗伤口,然后拿起穿好羊肠线的弯针。

缝合开始。她的手指翻飞,针线在皮肉间穿梭,动作流畅而精准,一层层地将撕裂的肌肉和皮肤对合缝合。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但她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眼前的伤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最后一针打完结,剪断线头,林清辞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虚脱。她再次用烈酒消毒缝合处,撒上自制的止血生肌药粉,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秦威因银针镇痛和失血过多,始终处于半昏迷状态,并未因剧痛而剧烈挣扎。

“好了。”林清辞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紧张等待的众人说道,“暗器已取出,腐肉已清除,伤口也缝合好了。接下来就是解毒和抗感染。我开个方子,立刻煎药给他服下。今夜是关键,需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观察他的体温和伤口情况。”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萧景珩看着榻上呼吸虽然微弱但已趋于平稳的秦威,又看看眼前这个累得几乎站不稳、却眼神清亮的女子,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亲眼目睹了一场近乎起死回生的救治,那精湛的技艺、超凡的胆识和冷静的头脑,彻底颠覆了他对“医术”的认知。

府医们更是目瞪口呆,他们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救治方法!那切开皮肉、刮骨疗毒、穿针引线的场景,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中。

消息很快在王府传开。

“听说了吗?王妃娘娘把秦侍卫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真的假的?秦侍卫伤得那么重,府医都说没救了啊!”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王妃娘娘那手医术,简直是华佗再世!刷刷几刀,穿针引线,那么深的伤口就合上了!”

“天啊……这哪是寻常闺阁女子会的本事……”

自此,王府上下,无论主子下人,对这位替嫁而来的王妃,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由衷的敬畏和信服。林清辞用她的实际行动,赢得了在镇北王府真正立足的资本。而她的医者之路,也由此掀开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