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雪原暗影:白虎的惊人发现

北疆,雁门关外二百里,白狼原。

大雪封山,天地皆白。谢珩带着一队百人轻骑,在齐膝深的雪中艰难行进。他们是出来巡查柔然动向的,但刚出关百里,就发现了异常。

“世子,你看。”赵锐指着雪地上的痕迹。

不是马蹄印,是车辙印。很宽,很深,显然载着重物。而且车辙旁有杂乱的脚印,不是北疆军制式军靴的印迹,更像是……柔然人的皮靴。

谢珩下马,蹲身细看。车辙印从南向北延伸,消失在白狼原深处。他抓起一把车辙里的雪,闻了闻——有极淡的、铁锈混合着桐油的气味。

这是运送军械的车队。

“跟着车辙。”他翻身上马,低声下令。

百人轻骑在雪原上悄然前行。越往北,车辙印越多,渐渐汇成一条明显的“路”。路上甚至还有丢弃的破损木箱,箱子上印着模糊的字迹:威远坊。

威远坊,那个供应北疆军械、价格高出三成的商号。

谢珩眼神冰冷。他想起李萍给的账册上,威远坊与兵部的十年契约,想起王守义倒卖的药材,想起军中爆发的瘟疫。

这一切,都连起来了。

车队又前行了三十里,前方出现一片背风的山谷。谷口有简易的木栅栏,栅栏后隐约可见帐篷和堆积的木箱。栅栏外,有几十个穿着皮袄的柔然人在巡逻。

这是一个秘密转运点。

“分散隐蔽,探查情况。”谢珩下令。

轻骑迅速散开,借助雪丘和枯木掩护,接近山谷。谢珩和赵锐摸到最近的一处雪坡后,用千里镜观察。

谷内大约有三十顶帐篷,中间空地上堆满了木箱。一些柔然人正在开箱验货——箱子里是崭新的弓弩、箭矢、甚至还有……弩机!

大昭严令禁止出口的军用弩机!

更让谢珩震惊的是,他在验货的柔然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穿着柔然皮袄,但那走路的姿态、那侧脸的轮廓……

是王守义!那个军需官!

他竟然在这里,亲自给柔然人交货!

“狗娘养的……”赵锐咬牙切齿,“通敌卖国,他真的敢!”

谢珩按住他,继续观察。只见王守义和一个柔然头领模样的汉子在交谈,那柔然头领不时点头,最后拍了拍王守义的肩膀,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王守义打开包袱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是金子。

交易完成,柔然人开始搬运军械。王守义则带着几个亲信,朝谷外走来。

谢珩眼神一凛:“抓活的。”

赵锐会意,打了个手势。埋伏在周围的轻骑悄然收紧包围圈。

王守义毫无察觉,还在和亲信说笑:“这次赚大了!那批弩机,兵部报价三百两一具,咱们一百五十两卖给柔然,净赚一倍!等柔然打下雁门关,咱们就是开国功臣……”

话音未落,雪地中突然暴起数十道身影!

“拿下!”谢珩冷喝。

王守义大惊失色,转身想逃,却被赵锐一脚踹翻在地。他的亲信想反抗,瞬间被制伏。

“谢、谢世子?!”王守义看清来人,面如死灰。

谢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守义,你好大的胆子。”

“世子饶命!饶命啊!”王守义磕头如捣蒜,“我也是被逼的!是京城的大人物让我做的!我不做,他们就要杀我全家!”

“京城的大人物?”谢珩蹲下身,揪起他的衣领,“说,是谁?”

“是、是……”王守义眼神闪烁,“是陈阁老!他让我暗中倒卖军械给柔然,说……说柔然打下北疆,他就能趁机掌兵权,废了陛下,立安郡王为帝……”

此言一出,连谢珩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党竟然不只是贪财,还要谋反!

“证据呢?”他厉声问。

“有!有!”王守义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是陈阁老给我的信物,说必要时刻可凭此玉佩调动他在北疆的暗线。还有……还有账本,我藏起来了,记录了所有交易明细!”

谢珩接过玉佩。羊脂白玉,雕着精细的缠枝莲纹,背面刻着一个“陈”字——确实是陈阁老常佩的款式。

“账本在哪?”

“在、在雁门关内,我营帐床板下的暗格里。”王守义哭道,“世子,我都说了,饶我一命吧!”

谢珩站起身,看向山谷内。柔然人已经发现异常,开始集结。

“赵锐,你带三十人,押王守义回关取账本。其他人,跟我剿了这窝叛贼!”

“是!”

战斗一触即发。

柔然人虽然人数占优,但谢珩带的都是百战精锐,又占了突袭的先机。雪原上刀光剑影,血染白雪。

谢珩一马当先,长剑如龙,所过之处,柔然人纷纷倒地。他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这些蛀虫,贪墨军饷,倒卖军械,通敌卖国,还要谋反!

他们害死了多少北疆将士?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该杀!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柔然人死伤大半,余下的溃散逃入深山。谢珩这边也有十几人伤亡,但缴获了大量军械,更重要的是,拿到了通敌谋反的铁证。

清理战场时,赵锐从一具柔然头领尸体上搜出一封信。信是柔然可汗写给“大昭友人”的,感谢对方提供军械和情报,承诺“事成之后,割让幽云三州”。

虽然没有署名,但结合王守义的供词,这“大昭友人”是谁,不言而喻。

谢珩将信和玉佩小心收好。他站在雪地中,望着南方。

李萍,南宫筝,沈镜……你们在京城查经济罪证,我在北疆拿到谋反铁证。

是时候,收网了。

“传令全军,”他翻身上马,“即刻回关,整军备战。另外,放信鸽给京城——用最紧急的密码,告诉长公主:陈党谋反,证据确凿,请她早做准备。”

“是!”

雪原上,马蹄声如雷。

而一只纯白的信鸽,从雁门关冲天而起,穿过漫天风雪,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