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认亲

秦韫玉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主殿。而当今圣上秦晖旻和皇后孟子熙早已等候多时。

太监尖利的嗓音传来,让秦韫玉进去。侍卫们低着头,不敢有丝毫的界越。秦韫玉倒是没慌,只是有些许的好奇,跟着那公公进入殿内。

殿内缭绕着若有似无的龙涎香,当今圣上,她的父皇——秦晖旻坐在御案后,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上,并未因她的到来而抬起。

而她的母后——当今皇后孟子熙则立在侧旁,一言不发。华美的朝服衬得她端庄威仪,只是那双描画精致的眼中,此刻正清晰地映出惊愕。

若是之前,她还对秦韫玉的身份有些怀疑,但现在,见到她的模样之后,那股怀疑已经消失了七七八八。

无他,这孩子,和她长得太像了。

“孩子,你……”孟子熙想要说些什么,但身旁的秦晖旻咳嗽几声,让她硬生生的将想要说的话压了下去。

秦韫玉在她说话前便已站定了,没有依着宫人教引的步子,也没有立刻跪下。

她的视线平静地扫过这间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书房,依着记忆里模糊的宫廷礼仪行礼。

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膝盖微屈,秦韫玉的动作算不上流畅,却奇异地稳当。

“草民秦韫玉,拜见皇上、皇后。”声音不高,清凌凌的,像山涧里没经过暖阳的溪水。

“不必。”秦晖旻抬眼看向她,“太医快要过来,到时候滴血认亲后,便直接改口吧。”

“谢皇上。”秦韫玉再次开口。

比起秦晖旻的平静,孟子熙的惊异几乎要溢出眼眶。流落民间十几年,加之秦臻明里暗里的形容。在她想象中该是粗野、怯懦、不知所措的村姑,行礼的姿势却是沉静,毫无破绽。这让她觉得哪里不对,更是不安。

在这种情绪之下,一位头发花白的太医匆匆而至,准备好所需要的东西后,滴血验亲再次于此间上演。

最后,如孟子熙所料,两滴血皆是相融。

见到如此情况,秦晖旻这才起身,来到了秦韫玉身边。“回来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些年,辛苦了。”

秦韫玉微微垂眼,避开秦晖旻带有审视的视线。

辛苦?这话应是对着原身来说,而非她才对。

“流落在外,非儿臣所愿。如今得归,是父皇母后慈恩,亦是上天垂怜。”该演的戏还是得演,该说的话还是得说。这回答,几乎可以是滴水不漏,但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孟子熙闻言蹙了蹙眉,想说什么,终是忍下了,只将那惊疑更深地压入眼底。

秦晖旻倒是并不在意她的语气,或者说,他并不真的在意秦韫玉这个人。“既已归来,便是朕的女儿,大昭的公主。‘韫玉’之名甚好,便不必改了。居住的话,就去‘静梧阁’,一应份例按公主例。”他顿了顿,像是终于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安排,“后日吉时,于太庙行认祖归宗之礼。这些时日,好生歇息,学学宫中的规矩。”

“静梧阁”。秦韫玉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小说里提到过,那是一座位置尚可但久未有人居住的宫苑,不算冷落,也绝非荣宠。

恰到好处的安置,符合一个突然归来、背景模糊的公主身份。

“儿臣领旨,谢父皇恩典。”她再次行礼,动作依旧合礼。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温情的嘱托,甚至没有让她近前细看。这场“相认”,更像一场简洁的公务交割。

空气里的熏香似乎更浓了些,沉沉地压下来。

孟子熙终究还是轻声补了一句,带着几分试探与复杂:“好孩子,回来了就好。知你多年辛苦,若是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静梧阁已命人收拾妥当,若缺什么,或有何不惯,只管遣人来禀。”

秦韫玉颔首:“谢母后关怀。”

随后,在秦晖旻的许可下,她转身退出殿外,身旁跟着的侍女手提长明灯,得秦晖旻的命令,将她送回静梧阁。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一室富丽、淡漠与惊疑隔绝开来。廊下的风带着初春的寒意扑面而来,吹散了那股甜腻的龙涎香气。

抬头望去,宫墙切割出的天空高远而狭窄。静梧阁,将是她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宫廷里,第一个落脚点。

“接下来该怎么做?”秦韫玉跟着侍女边走边思考着。

一道身着粉色华服的身影从她身侧跑过,身后跟着一群侍女。淡淡的桃花香从鼻尖划过,带起她的头发飘动,遮住了眼睛。

“秦臻。”秦韫玉转身,如此喊道。

往前奔跑的身影并没有听到,很快,就消失在了秦韫玉的身边

“殿下?”侍女疑惑转身,看向停下来的秦韫玉。

“无碍,走吧。”秦韫玉说道,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秦臻身上飘着的那股气……是鬼气!而且,还很浓郁。

但为什么,有龙气庇佑的地方,还会有鬼气肆虐呢?秦韫玉很是不解。

她再次抬头看向天空,依旧是龙气冲天,护佑着这里的一切。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秦韫玉如此想着,专心跟着小侍女往自己的宫殿而去。

一路上并未见到什么人,秦韫玉也乐得清闲。但行至御花园,面前的侍女像是见到了什么十分尊敬的人,整个人往旁边退去,低着头,恭敬十分。

秦韫玉想着事,也没有察觉,只感觉一阵熟悉的气息传来,再抬头,便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温润如风。

“你就是那回归的公主?”来人笑着,对着秦韫玉伸出了手,“在下将军府路非尧,今日得见公主,三生有幸。”

秦韫玉看着他伸过来手,那丝丝鬼气缠绕,一点点的,几乎遮住了全身,看上去很是可怖。

“将军府……近日可有白事?”秦韫玉没有伸手,而是抬头看向路非尧。

路非尧一愣,悬即微笑起来,只是那笑容看上去有些悲伤,“公主明察,吾妹意外坠楼,近些时间正在停灵。此次进宫,也是为了通知柔妃娘娘回家,送吾妹最后一程。”

“这样啊。”秦韫玉摸着下巴,看向他,“既如此,我和你一同前去吧?”

“什么?”路非尧一脸诧异,“这……是不是不太妥当?”

“呵。”秦韫玉笑了起来,“那你是要妥当,还是……”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