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折服同修

王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周老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带着难以掩饰的欣赏和一丝发现璞玉的惊喜。

他想起自己为这门课付出的心血,三大本密密麻麻的笔记,上百个案例的归纳整理,无数次在图书馆熬到闭馆,就为了弄懂一个“公共秩序保留”的适用边界。

他以为这样的勤奋足以让他在任何考试中游刃有余,足以让他在任何学术讨论中站稳脚跟。

可许知南轻描淡写提出的那些观点,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他的某种执念。

原来有些差距,不是仅靠时间和汗水就能填补的。

王哲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他想起了自己从小县城一路考到宁大的经历,那时他也是别人眼中的“天才”,是靠着勤奋和一点小聪明脱颖而出的“小镇做题家”。他曾经坚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超越一切先天差距。

可现在,面对许知南,那种信念第一次动摇了。

不是因为许知南不努力,王哲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许知南平时是怎么学习的。

他只是凭印象判断,一个常去网吧、擦校碑、跟人比体测的人,肯定没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读书上。

但万一,许知南的学习天赋,就是比自己高出一个维度呢?

万一那些看似“不务正业”的行为背后,反而是更深刻的理解和更灵活的思维?

他不轻易服人,尤其是对那些看似“轻松”就获得成就的人。

但周老师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的某个锁。

如果许知南的答案真的值得当范例,如果真的连出题老师都没想到那么深,那他王哲的质疑,又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对许知南的“提醒”和其他同学的讨论上。

王哲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删删改改了几遍后,才最终发出:

“@所有人刚才我去请教了周老师关于最后那道案例分析题的评分标准。”

“周老师说,@许知南同学的解题思路,不仅完全正确,而且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引入了恰当的权威依据和前沿观点,展现了出色的法律应用能力。如果试卷真按这个思路作答,周老师个人会给高分,甚至考虑作为课堂范例。”

“@许知南同学,我为之前质疑你的思路而道歉,是我的理解局限了,你的答案,确实更深刻、更贴近实务,我很服气。”

“另外,周老师还说,如果你下学期有兴趣,欢迎去参加他的项目。”

这条消息发出,班级群里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绝对寂静。

然后,信息瞬间爆炸!

“???周老师亲口说的??”

“范例???课堂范例??”

“我的天……许哥这已经不是学霸,是学神了吧??”

“所以许知南不仅没错,还答出了新高度??”

“王哲居然公开道歉了!”

“但能让他服气,说明许知南是真的牛啊!”

“许哥,学霸,不,南神!收下我的膝盖!”

一条条消息飞快刷屏,震惊、佩服、调侃、羡慕,各种情绪混杂。许知南那个平时安静的头像,此刻被无数@和赞叹包围。

赵虎子从床上探出头,一脸八卦:“老许,王哲那小子真在群里跟你服软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贺廷尉推了推眼镜,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王哲为人耿直,认准道理就会服气。老许的答案能得到这种评价,他服气是必然的。”

吴翰则一脸崇拜:“南哥,你这下彻底火了!”

许知南看着群里沸腾的场面和王哲的消息,心中并无太多得意,反而有些感慨,他回复道:

“@王哲周老师过奖了,也谢谢你的坦诚。解题思路本就多元,互相探讨才能共同进步,项目的事,我会认真考虑。”

“@所有人谢谢大家,侥幸想到一些而已,考试结束,提前祝大家寒假愉快。”

他的回复依旧平和谦逊,这份沉稳让许多旁观的同学心生好感。

苏清妍也适时在群里发言:“很精彩的思路,期待下学期能有更多这样的讨论。”算是为这场风波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就在这时,许知南的脑海中,青碧玉简微光流转,道韵盎然:

【善!】

【宿主于“文试·论法”中见解独到,引发同门震动、师长侧目。此乃“慧光自现,以理服人”之象,暗合仙道“法理通明,慧光自现”之境。】

【且宿主以真才实学折服同修,消解无谓争端,促其心性成长,此乃“以德服人,化干戈为道谊”之举。】

【功德+10】

【“舌灿莲花·初级”熟练度提升,进阶为“舌灿莲花·熟练”。说服力与语言感染力进一步增强,尤其在阐述复杂理念时,更易令人信服。】

感受着新增的功德与进阶的技能,许知南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场考场风波还能带来意外之喜。

他关掉群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苏清妍在考试后,悄悄递给他的辩论赛资料上,江亦辰当时在体测后撂下的话语,他并未忘记。

许知南眼神沉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是时候,为周末的“论道台·道心之争”做些准备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在法学院学生会,江亦辰也在为这件事努力着。

江亦辰推开挂有学生会所在区域,“辩论协会”铭牌的活动室门,里面还有两三个同学在整理资料。

“亦辰?过来了?”正在电脑前核对名单的协会负责人李锐抬起头,他是院篮球队的控卫,也是江亦辰的队友,两人私下关系不错。

“锐哥,还在忙?”江亦辰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过来看看周末辩论赛的进度,辩题和细则定了吗?”

“刚定。”李锐把屏幕转向他,“喏,就这个,‘网络舆论对司法公正的积极影响大于消极影响/消极影响大于积极影响’,你们是正方。”

江亦辰迅速浏览了一遍电子版的通知文件,眉头微蹙:“正方?这个立场预设了积极影响占主导,但舆论失控、干扰司法独立的案例比比皆是,现场容易被打成靶子。”

“所以才有挑战性嘛。”李锐笑了笑,压低声音,“评委名单也初步定了,咱们院的陈颖老师、刘教授,还有一位请来的外院法学教授,阵容挺强,具体流程和详细规则明天会统一发。”

“知道了。”江亦辰点点头,心里迅速盘算。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迅速记下几个关键点:辩题、正反方、评委构成,接着又向李锐询问了几个关于赛制细节和往年评委倾向的问题。

离开活动室,江亦辰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到楼梯间的窗边,再次拿出手机。

这次,他点开的是一个私下组建的讨论组,里面是几个和他关系密切、同样擅长辩论或思维敏捷的同学。

他快速打字,将刚刚获取的信息同步过去:“兄弟们,辩题定了,都动起来,搜集案例,特别是那些舆论施压导致冤案错案的负面例子,我们得提前准备好反驳和化解。”

“这次辩论,我有必须赢的理由,相信体测的事,你们都知道。因此,这一次,我要赢得干净利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他收起手机,望向窗外的景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体测的羞辱,必须用一场更彻底、更公开的胜利来洗刷。

而辩论,便是他最自信的战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