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所以，你想怎么样？

江亦辰几步走近，目光在许知南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清妍，你们在聊什么？什么擦碑？”他问苏清妍，眼神却钉在许知南身上。

苏清妍闻言只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疏离道：“没什么，就是问许同学一点事。”

“擦碑？”江亦辰像是没听见她的敷衍，目光转向许知南，“我倒是听说，咱们学校今早出了个‘名人’，大早上去擦校训碑，还‘刚好’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火了一把。”

“原来就是许同学你啊？”他盯着许知南，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却毫不掩饰。

许知南感知到了对方那股明显的敌意，面色却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淡了几分：“是我，不知江同学对此有什么指教？”

这不卑不亢的反问，让江亦辰微微一怔。

“指教谈不上。”江亦辰很快调整过来，笑容里带刺，“就是觉得许同学挺会挑时间啊。早上六点半，天都没亮，带着水壶抹布‘刚好’路过校训碑，这得多‘巧’啊？更巧的是，当时晨练的王教授‘刚好’也在附近，还‘刚好’拍了张照片？”

他声音提高，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

“现在网上都在夸，说这是什么‘当代大学生正能量’。”江亦辰笑了，“要我说，有些人就是想红想疯了，搞这种精心设计的‘偶遇’，扮成一副默默做好事不求回报的样子。实际上呢？拍照片发上网，炒作人设，博关注，这套路，我见多了。”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难听，几乎是指着许知南鼻子骂他作秀了。

苏清妍闻言，脸色一沉道：“江亦辰，你过分了。”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给许知南引来这般恶意的揣测，心中既恼又愧。

“我过分？”江亦辰见苏清妍竟为了这个男生当众驳斥自己，心头更是火起，语气变得更冲，“清妍，你就是太单纯了。”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家里条件一般，又想出头，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擦个碑能花多少时间？”

“但拍张照片发上网，能换来多少关注？说不定还能在评奖评优时加点分，这算盘打得精啊！”

“你...”苏清妍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替许知南反驳。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驳，一个更大的嗓门炸开了。

“江亦辰你放什么屁呢？！”

一声粗粝的吼声炸开，赵虎子大步冲过来，满脸怒容。他刚才在旁边听得真切，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呢。

“擦个碑怎么了？碍着你了？老许早上晨跑顺便擦一下校训碑，怎么就成作秀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是他自己拍的照片了？那是王教授拍的！王教授晨练看到，觉得感动才拍下来发到社交媒体上，这事儿教授都解释过了，你瞎啊没看到？！”

赵虎子人高马大，一嗓子吼得周围人都往这边看。

江亦辰被吼得一怔，随即脸色涨红：“你谁啊？我跟你说话了吗？”

“我是许知南兄弟！怎么的，你当众污蔑我兄弟，我还不能说话了？”赵虎子梗着脖子，往前逼近半步，“你说许知南作秀，那你做过什么实事？除了整天在球场耍帅、在苏清妍面前晃悠，你还干过什么？”

这话戳到了江亦辰痛处，他确实没干过这种“默默付出”的事，在他认知里，那都是没意义的行为。

“我至少不会搞这种虚伪的自我感动！”江亦辰恼羞成怒。

“虚伪？”贺廷尉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但犀利，“江亦辰，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测就公开指责同学‘作秀’‘虚伪’，这涉嫌侵犯名誉权，也违背了法律人应有的严谨和实事求是的精神。”

他顿了顿：“另外，老许擦碑是事实，碑干净了是事实，王教授拍照是事实，照片引发正面反响也是事实。在这些事实面前，你的‘揣测’显得既缺乏依据，又充满恶意。”

吴翰也凑过来为自己兄弟站台，憨厚的脸上满是愤慨：“就是！南哥平时就爱干净，看到碑脏了擦一下怎么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做什么事都带着目的？”

三人把许知南护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怼得江亦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聚集的同学越来越多，在一旁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其中赞扬许知南的占了绝大多数。

江亦辰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什么时候被这样当众驳斥过？

尤其还是被几个他根本看不上的“普通学生”围攻！

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耳光。恼羞成怒之下，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许知南，咬牙切齿：“许知南，你就只会躲在室友后面？”

许知南站在三人筑起的“人墙”后，原本因江亦辰无端指责而微冷的心，也因室友们那份毫不犹豫的维护而微暖，心中不禁感慨这帮兄弟真没白交。

他没有立刻回应江亦辰的挑衅，而是先伸出手，在赵虎子绷紧的肩膀上按了按，又对贺廷尉和吴翰点了点头。

然后，他向前半步，从容地从三人默契让出的空隙中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江亦辰脸上时，那份惯常的平静里，多了一丝清晰的锐意。

“江亦辰，”许知南开口，不知不觉用上了【舌绽莲花】的能力，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感觉，顿时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都安静了几分，“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亦辰被这直接了当的说法噎了一下，随即冷笑：“我是在质疑某些人作秀。”

“嗯，”许知南点点头，打断了他，“我听到了。”

他顿了顿，看着江亦辰：“所以，你想怎么样？”

江亦辰愣住了。

他预想过许知南会辩解、会愤怒、会引经据典地反驳，唯独没想过，对方会这么直接地问：你想怎么样？

就像大人看着胡闹的孩子，耐心而略带无奈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围有同学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

江亦辰的脸腾地红了，他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所有台词、所有逻辑陷阱，在对方这几个字面前，突然变得幼稚又可笑。

“我……”他喉结滚动，咬牙道，“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你。”

“看出来了。”许知南点点头，气里终于透出一丝明显的、不加掩饰的冷淡，“不过江同学，你看不惯是你的事，如果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问题，我还有体测要完成。”

江亦辰彻底被这种“不接招”的态度激怒了，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落空，只剩下一腔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怒火更盛。

既然嘴上占不到便宜，那就用别的方式。

他上下打量许知南，文弱的外表，修长但不算强壮的身材。刚才跑一千米是有点耐力，但那可能是练长跑练出来的。

而接下来的引体向上，需要的是实打实的上肢力量和核心力量。

这恰恰是他江亦辰最擅长的领域。

他健身三年，引体向上能做二十个标准动作，在法学院无人能及。

“许知南，”江亦辰声音冷下来，“既然你这么有能耐，那咱们就用实力说话。”

他指向不远处的单杠区。

“待会儿引体向上测试，咱俩就一组比。你要是真有实力，就别耍嘴皮子，咱们杠上见真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当然，你要是怕了，现在认怂也行。毕竟，你这身板，大家都能理解，对吧？”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目光聚焦在许知南身上。

苏清妍蹙紧眉头，眼中闪过明显的担忧。她知道江亦辰的体能优势，更知道他此刻是恼羞成怒想找回场子。

赵虎子想说什么，许知南却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许知南看着江亦辰，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锐利和冷意。

“好啊。”他开口道，声音依旧平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既然江同学想比，那就比。”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既然是比赛，总得有点彩头。江同学，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