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入丽景小区。
林湘让司机在门口停下，独自往公寓楼走去。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些。
刚走到十七楼的电梯口，她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家门口。
挺拔的身形，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西裤。
正是段羡林。
林湘的心脏猛地一跳，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她还没给段羡林答复。
下意识地，她转身就想往电梯里躲，脚步刚挪动了半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你跑什么？”
段羡林的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林湘的脚步顿住，后背僵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能感觉到段羡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沉沉的，带着探究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躲是躲不过去的，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林湘缓缓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
却还是难掩一丝慌乱：“段总，你怎么在这里？”
段羡林看着她眼底的闪躲，眉梢微挑，往前走了两步，与她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他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垂，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又藏着认真：
“我来等我的答复。你早上说晚点给我消息，现在已经很晚了。”
林湘的脸颊瞬间发烫，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
段羡林的声音故意低沉了些：“是因为阮家的股份，还是因为段慕远？”
他一语中的，戳中了林湘最纠结的地方。
林湘抬起头，对上他沉静的眼眸。
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让她有些无措：
“有些事情，我不能不顾及。”
林湘顿了顿，声音越说越小：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阮家给的，还有我自己的工作室，我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把这些都毁了。”
段羡林看着她眼底的挣扎，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发。
但又怕唐突了她，只是停在半空中，又缓缓收回。
才开口道：“我知道你顾虑什么。”
“股份，我可以让你得到比阮家承诺的更多。”
“工作室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足够的资源让它壮大。”
林湘的心跳越来越快。
段羡林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浪。
她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可她也害怕，害怕这只是一场短暂的温情，害怕自己最后会输得一败涂地。
没等林湘开口，旁边的电梯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显示屏上的数字从十七往下跳，稳稳停在了十六楼。
林湘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就想到了段慕远。
他的公寓就在十六楼。
这个时间点，他极有可能是要上来找她。
若是让他撞见自己和段羡林单独站在楼道里。
容不得多想，林湘伸手拽住段羡林的手腕，语气急促：“去我家坐着聊吧，这么站着聊不好。”
段羡林背对着电梯，没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
自然也没察觉她突如其来的紧张，却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迈了两步。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
林湘飞快摁指纹，“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拽着段羡林闪身进去，反手就关上了门。
直到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她才松了口气，后背轻轻靠在门板上。
段羡林顺势收回手，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比起上次他来的时候，这里变化很大。
原本空旷冷清的客厅，如今添了不少温馨的小物件。
浅灰色的沙发上铺着米色毛毯，茶几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电视墙旁边的置物架上，放着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偶，还有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叶片翠绿欲滴。
地板上铺着一块浅棕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整个屋子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清冷疏离，反而像个真正的“家”。
“你这里……”段羡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比上次来的时候，温馨多了。”
林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屋内的布置，脸颊微微发烫。
这些都是她这几天抽空添置的，她不想让自己的住处总是冷冰冰的。
哪怕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也想添几分烟火气。
“随便弄了弄。”
她避开他的视线，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一个毛绒兔子抱在怀里，试图掩饰自己的局促。
“段总，你找我，除了要答复，还有别的事吗？”
段羡林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兔子玩偶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没别的事，就是想亲自听你说。”
顿了一下，他接着开口，语气格外认真：
“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愿意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至于段慕远的婚约，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林湘忍不住问道，眼底满是疑惑：
“段总，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是你弟弟的未婚妻，身份尴尬，还有过那样的过去，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我？”
段羡林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语气变得十分温柔：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林湘耳里：
“我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现在的顾虑，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护着你，让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受任何委屈。”
林湘看着他眼底的真诚，有些动容。
这些年。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看人脸色，忍气吞声。
从未有人这样坚定地告诉她，她可以不用那么累，可以有人护着她。
可一想到阮家的股份，想到即将到手的嫁妆，想到自己多年的坚持，她又犹豫了。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林湘咬了咬唇，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