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上，林湘还在琢磨门口那道身影。
林湘小心地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落在地摊上。
那道蹲着的人影才像是有所察觉，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林湘放轻脚步走近，视线落在他怀里那束红玫瑰上。
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买不久，娇艳得有些刺眼。
她皱了皱眉，这花的风格，倒是和段慕远从前送她的如出一辙，张扬又刻意。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林湘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丝疏离。
那人猛地回头，额前的碎发被甩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段慕远。
林湘愣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实在没想到，蹲在自己门口的会是他。
此刻的他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显然是没休息好。
四目相对的瞬间。
段慕远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人。
他手足无措地想站起来，结果腿麻得厉害，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慌忙用手扶住墙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动作僵硬得可笑。
“原来……你不在家啊。”
段慕远的声音有些发紧，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把怀里的玫瑰往身后藏了藏，却又舍不得完全遮住。
但下一秒又将玫瑰捧到林湘面前，别过头说：“那个……花店搞活动，硬塞给我的，我拿着没用，想着你可能不讨厌，就给你送来了。”
他嘴硬的样子和从前如出一辙。
林湘看得有些莫名的讽刺，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没用的东西就想起给我，我是什么？回收站吗？”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段慕远心里。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却还是强撑着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路过，顺便给你带的。”
“顺便？”林湘挑眉，目光扫过他怀里的玫瑰，“顺便蹲在我门口半个多小时？”
“段慕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闲了？”
她其实早就从电梯监控里看到他了。
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管家，管家就跟她提了一句，十七楼走廊有位先生等了挺久。
担心她不信，还给她看了监控录屏，只是她没想到会是他。
段慕远被问得语塞，耳根都红透了，憋了半天才找到借口：“我……我就是腿有点酸，蹲下来歇歇，还没来得及敲门。”
这个理由牵强得可笑。
林湘懒得拆穿，只淡淡地看着他：“花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开门。
段慕远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把玫瑰往她怀里塞：
“你拿着吧！我一个大男人，放家里也没人看，多浪费。”
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甜腻。
林湘下意识避开，花束掉在了地上。
几朵花瓣散落出来，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显得有些狼狈。
“段慕远，”林湘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说了，我不要。”
识别指纹成功，门打开。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玫瑰，眼神里满是自嘲：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只配收你用不上的东西？”
段慕远看着散落的玫瑰，又看着林湘冰冷的眼神。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他想说不是的。
想说这束花是他特意绕路去她以前提过的那家花店买的。
想说他蹲在这里，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加嘴硬的话：
“你别不识好歹，我好心给你送花，你还这个态度？”
“林湘，要不是看在联姻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湘的怒火，她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联姻？又是联姻！”
“段慕远，你除了联姻，还能想到什么？”
“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因为联姻，都是因为你爸的要求，都是因为我‘听话好拿捏’，对不对？”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刺：
“你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你说我是聋子，说我只是个摆着当样子的东西，说结了婚就各玩各的……”
“段慕远，我已经不是那个被你耍的团团转的傻子了。”
段慕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你……你听到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湘竟然听到了那些话。
那些他酒后失言、故意说给别人听的混账话，竟然被她一字不落的听去了。
林湘没再理他，拉开房门，侧身走了进去。
在关门的前一秒。
她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段慕远，这门婚事，我会履行，但也仅此而已。从今往后，我们各不相干，你别再来找我了。”
段慕远：“我可以……”
话没说完。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他小声地说完：“……解释的。”
随即僵在原地。
段慕远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的慌乱和后悔瞬间涌了上来。
他抬手想敲门，手指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地上散落的玫瑰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花瓣，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他还是没能敲响那扇门，只是捡起地上的玫瑰，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公寓，他找了个玻璃花瓶，小心翼翼地将玫瑰插进去，倒上水，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看着那束红玫瑰，他坐在沙发上，心里乱糟糟的，像被猫抓过一样，酸涩又烦躁。
他拿出手机，想给林湘发消息道歉，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什么道歉的话，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把她伤透了。
而门内的林湘，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早就对段慕远失望透顶，可刚才听到他那些嘴硬的话，看到他慌乱的样子，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刺痛。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再为这个男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