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看着小高递来的首饰盒，指尖没碰，只是抬眼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放这吧。”
小高把盒子搁在她的工位桌角，心里暗自嘀咕。
这林小姐看着软乎乎的，跟段总闹脾气倒挺硬气，段总送这么贵的首饰，人家连个笑脸都不给。
他转身走后，林湘随手将首饰盒塞进抽屉，连拆都懒得拆。
短短一个上午段慕远的金钱示好一直没断过。
转账、礼物接二连三，她照单全收，态度却始终冷硬，半点没有从前的温顺模样。
工位附近的几个同事见她这副样子，
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压低了声音开始说闲话，声音小小的。
他们以为她听不见，说话也就没了顾忌。
“啧啧，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就是个靠联姻上位的，段总都低头哄了，还摆脸子。”
“就是个聋子，也就脸长得还行，真不知道段总怎么想的？”
“天天来公司啥也不干，就挂个名领工资，首饰收着，脾气摆着，段位够高啊。”
林湘垂着眼，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随意敲着，脸上没半点波澜。
她耳朵里塞着助听器，机身安静，根本没开机。
这些闲话像耳边的蚊子叫，她听着，却半点不在意。
比起同事的嚼舌根，她更在意的是阮瑶。
昨天段羡林仅凭几个细节就看穿了她听力恢复的事。
阮瑶心思歹毒，昨天在公寓里近距离相处，难保不会发现端倪。
那女人向来视她为眼中钉，若是被抓住把柄，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正琢磨着，手机震了震，是姜栀发来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
【下班回家吃饭，跟你商量婚礼的事。】
林湘指尖顿了顿，回：【好，下午下班就回去】
转眼到了饭点。
林湘打开外卖软件，正翻着附近的餐厅。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别点外卖了，刘婶做了饭送过来了，都是你爱吃的，一起去我办公室吃。”
是段慕远。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食盒，目光落在林湘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林湘想起刘婶的手艺。
那是段家的老佣人，做饭的味道合极了她的口味。
她犹豫了一瞬，便收起手机，起身跟在他身后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段慕远把食盒打开，四菜一汤摆了一桌，都是林湘偏爱的清淡口味。
热气袅袅升起，香气漫开，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冷得很，谁都没先开口。
林湘拿起筷子安静吃饭，眼角余光瞥见段慕远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眉头微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段慕远心里却在纠结。
—昨天下午办公室里—
宋芸拿段慕远手机发了那些消息之后。
段慕远自觉理亏，照片的事情，他说的话是过分了点。
可他没想到她会冷到这种地步。
以前的林湘不是这样的。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段慕远身边，视线永远都落在他身上。
段慕远送她一支玫瑰她能开心半天。
只是稍微对她温和点，她眼底的光就能亮起来。
就算段慕远偶尔对她不耐烦，她也只会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会这样冷冰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宋芸看着段慕远这幅自责的样子。
恨铁不成钢道：
“慕远，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一个聋子，能嫁给你这样的条件，已经是高攀了。现在不过是抓住点小事就摆架子，要是你现在低头去哄她，以后她还不得得寸进尺，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她不是聋子。”
段慕远下意识地反驳，声音不大，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
宋芸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段慕远会维护林湘，随即嗤笑一声：
“不是聋子是什么？天天戴着个助听器，跟个摆设似的，连话都不会好好说。”
“我看啊，她就是故意装的，想博你的同情，占着段家少奶奶的位置不放！”
段慕远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语气也沉了下来。
“你别这么说她。”
“她性子软，不是故意跟你摆脸色。中午在餐厅，她还提醒我合作方有问题，要不是她，我可能就栽进去了。”
宋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提醒你？”
“不就是整理了几份文件吗？”
“这本来就是她该做的，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能进你公司当助理，都是沾了联姻的光，你还真把她当回事了？”
“她不是什么都不会。”
段慕远想起林湘的工作室，想起她提起无障碍设计时眼里的认真，想起她安静做事时的专注。
那些被段慕远忽略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
声音认真道：“她有自己的想法，做事也踏实。情人节的玫瑰，随手送的娃娃，还有那些你觉得不起眼的小礼物，她从来都好好收着，从来没跟我提过过分的要求。”
段慕远越说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些别人天天在段慕远耳边念叨的“她配不上你”“她就是图你的钱”，此刻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他承认，
一开始答应联姻确实是因为家里的压力，还有觉得林湘安静听话，省心好拿捏的成分在。
可相处这么久，她的好，段慕远不是没察觉。
她会记得段慕远不吃香菜，每次一起吃饭都会提前跟服务员交代；
她会在段慕远腿伤复发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在病房里，给段慕远读段慕远不爱看的财经新闻；
她会在段慕远跟朋友聚会被起哄时，红着脸站在段慕远身边，不卑不亢，从不会给段慕远丢脸。
这些，宋芸看不到，她只觉得林湘是个有缺陷的、配不上段慕远的聋子。
宋芸见段慕远一直维护林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尖锐：
“慕远！你到底站在哪边？”
“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我还能害你吗？那个林湘，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就故意装出一副温顺的样子，等嫁进段家，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够了！”
段慕远猛地打断她，心里的火气彻底被点燃，吼道：
“宋芸，你别太过分了！”
“林湘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