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炼钢厂外雷雨交加。
张慧颖戴着头灯蹲在货柜车尾部,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滴。
车里是一千块全新GPU,塑料膜未拆,散热片在闪电下泛出幽蓝冷火。
她伸手轻抚,像在点兵。
吴泓锋撑伞站在车旁,雨点砸在伞面如高频tick。
“十二小时,全部上线,少一块,咱们就被赎回潮生吞。”
徐展从黑暗里跑来,鞋底带起泥浆:“园区电网已批,增容手续后补,先斩后奏。”
他抬手,两辆吊车同时启动,铁臂舒展,像把银河搬到人间。
——
凌晨三点,老机房功率告急。
张慧颖按下总闸,电表指针瞬间冲到红区,整栋楼灯光明灭,像心跳骤停。
备用柴油机的轰鸣盖过雷雨,火焰从排气口喷出,映得雨夜发红。
第一块显卡点亮,风扇卷起热风,吹得她额前碎发乱舞。
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灯海一路蔓延到视线尽头,像被点燃的星图。
徐展在对讲机里吼:“机柜温度四十二,再升就爆表!”
吴泓锋脱下外套甩进水桶,声音比雨更冷:“加水帘,再不行开液氮,烧到七十度也要跑。”
——
清晨六点,雨停,东方泛白。
最后一箱卡插完,总控屏跳出数字:
“GPU在线数量:10240,总算力:5.2 exaflops”
张慧颖瘫坐在地,仰头看灯,笑得比哭还难看:“万卡银河,亮了。”
——
上午九点,赎回开放日前夕。
规模一千两百亿的萤火一号,净值曲线在1.305横盘。
市场等着看回撤,等着看笑话。
吴泓锋把新集群接入交易网,敲下启动键。
深蓝色的指令流如海啸灌进市场——
毫秒间,两千只股票同时出现对手盘,报价薄被瞬间填成城墙。
张慧颖盯着屏幕:“闪击框架已覆盖全市场70%盘口,滑点控制在0.1%以内。”
徐展咧嘴:“千亿资金,现在像水,想流哪就流哪。”
——
午后,神秘卖盘突袭,化工、航运、稀土三线被砸3%。
传统量化集体回撤,坊间惊呼“赎回潮要来了”。
萤火曲线却只是微晃,随即抬头,一路新高到1.312。
张慧颖轻敲回车,反向吞噬砸盘单,像巨鲸吸水。
“万卡银河,第一餐,吃饱。”
——
傍晚,媒体推送刷屏:
《萤火二号万卡集群上线,单日反杀黑天鹅》
《千亿规模零回撤,中国量化速度突破物理极限》
炼钢厂外,记者长枪短炮,被雨后的彩虹当背景。
吴泓锋没露面,他站在机柜尽头,听风扇轰鸣,像听远海潮汐。
徐展递来一罐冰可乐,拉环“啪”一声,泡沫涌。
“这回,咱们算封神了吧?”
吴泓锋没接,只抬手碰了碰机柜,金属微烫。
“银河亮了,星还远。”
他转身,背影被万盏蓝灯拉得老长,像一道不肯落地的闪电,劈向更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