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鳌太线
- 文娱:从过气偶像到娱乐圈顶流
- 胡杨树开胡杨
- 2377字
- 2026-02-09 22:07:51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灰蒙蒙的云海。秦晓风看着手机,耳机里持续传来急促的喘息与风声。
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谢天阳半小时前发来的视频合集,标题刺眼:《鳌太线:每年收割生命的“死亡穿越”》。
他本打算随便看看,却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多小时,越看越上瘾,也越看越心虚。
上瘾,是因为视频里那些驴友的莽撞实在让人血压飙升,然后马上就获得了大自然的惩罚。
有穿牛仔裤板鞋就上山的白领,走到一半坐在雪地里哭着打电话求救;
有自称“资深徒步者”的中年男人,结果在浓雾里迷路三天,获救时已神志不清;
还有一群大学生,非要赶在暴雪天进山,最后全员失温,靠直升机才捡回命来……
弹幕飘过一片冷嘲:
[人菜瘾大典型]
[真当鳌太线是公园散步?]
[每年都有不信邪的,每年都有抬出来的]
[建议直接收遗体打捞费,一次十万起]
[大自然的耳光虽迟但到]
秦晓风看着,心里漾起一种“看人类在自然面前膨胀然后被教做人”的隐秘快感。
那些画面赤裸裸展示着人类的傲慢——总有人以为凭一腔热血和普通装备,就能征服海拔三千多米、天气说变就变的秦岭主脊。
可爽完了,心虚便漫上来。
因为他自己,再过十几个小时,也要成为这类“挑战者”中的一员。
“我们可是有专业团队和后勤保障的……”他小声自我安慰,“应该……没问题吧?”
手机忽然亮了,闹钟轻声响起——每日“营业时间”到。
秦晓风熟练切出视频,打开微博,点开发布框里早已备好的文案:
“我喜欢的是清晨的风、正午的太阳、夜晚湖边的树,还有每天的你。”
发送。
几乎同时,他点开手机备忘录里那个加密清单,在“CP营业事项”下找到“每周微博互动(2次)”,在后面打勾。
清单上还有一堆待办:“同款配饰露出”“社交平台互关”“合作舞台预热”“被拍到一起吃饭”……
正如苏研心所说:“糖要撒得若隐若现,让粉丝自己抠。明面上打死不认,就说好朋友。痒死他们,又挠不着。”
微博发出不到三分钟,邓解解就回复了。
她贴了张自拍,背景是排练室窗外茂盛的梧桐,配文很简单:“今天。”
评论区顿时炸开:
[解解发博了!背景有树!]
[秦晓风刚发‘夜晚湖边的树’,解解就发‘今天’带树!]
[这俩绝对有问题!]
[朋友,普通朋友!(狗头)]
[磕疯了磕疯了!]
微信这时弹出邓解解的消息:“今日微博已发,风哥,你到了没?”
秦晓风嘴角不自觉扬起:“还在飞机上,快降落了。你演唱会筹备得怎样?”
“忙晕了。对了,我看了鳌太线的视频,”邓解解回得很快,语气透着担心,
“安全真的没问题吗?太危险就别硬扛。”
秦晓风想起那些遇险画面,心里也打鼓,但打字仍显得轻松:“放心,听说节目组安排了直升机全程待命。”
这话一半是安慰她,一半是安慰自己。
“那你千万别逞强。还有,我给你塞的东西都带了吧?别嫌重。”邓解解又嘱咐。
秦晓风想起临走前,她拖来那个半人高的登山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从专业卫星电话到暖宝宝,从高能压缩饼干到据说能防狼的强光手电,甚至还有一她以前带的平安符。
“带了,都带着。”他回复,心里微微一暖。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下方是秦岭连绵的山脊。灰绿的山体在薄雾中起伏,如沉睡的巨兽。
半小时后,飞机落地西安咸阳机场。
秦晓风刚开机,谢天阳的电话就冲进来:“风哥!通道口!节目组的车已经到了,张导在车上等你。”
到达厅外,一辆黑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专用车位。
秦晓风走近时,后排车窗缓缓降下,一位穿着简约 Polo衫、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向他点了点头。
“秦老师,路上辛苦。上车吧,我们路上聊。”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寒暄。
上车后,男人转过身,伸出手:“张峻,《穿越鳌太线》总导演,欢迎加入这次征程。”
“张导您好。”秦晓风握手时,能感觉到对方动作里的干脆。
车子平稳驶出机场,融进城际高速的车流。
“秦老师,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张峻没有绕弯,“这个项目的资方真鲜蘑菇汤指定要你参加。”
秦晓风略微一怔:“是因为我最近有话题度和影响力?”
“当然有这因素,不过我也请了更大牌的吴又冈、张伟和林微。”张峻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却专注,
“你最不可或缺的一个点是,在明日嘻哈里始终强调自己是普通人,我们认为你能传递真实的感受。”
窗外,秦岭的轮廓在远处逐渐清晰,山影如黛。
“你之前应该看过一些鳌太线的资料吧?”张峻问。
秦晓风点点头:“看了不少视频,也知道每年都有人遇难。”
“去年十四人,前年十二人。”张峻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却字字清晰,
“这还只是被发现的数字。而封山令、警示标语、救援宣传……在‘征服欲’和‘侥幸心’面前,效果甚微。”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的低鸣。
“所以,我们决定换一种方式。”张峻转过身,直视秦晓风,
“全程直播,无剪辑、无剧本,把鳌太线最真实的一面——它的天气无常、它的路径险峻、它对体力与意志的消耗——完整呈现给观众。不是为了展示勇气,而是为了破除幻想。”
秦晓风沉默几秒,问道:“那为什么不直接请职业登山人士?他们的专业性不是更有说服力?”
“因为普通人不会代入专家。”张峻回答得很快,“观众看职业登山者,会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但如果他们看到你——一个和他们一样会累、会慌、会咬牙坚持的艺人——在专业保障下依然走得如此艰难,他们才会真正意识到:这不是挑战,是风险。”
车子驶入太白县城,远处太白山的雪顶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暖光。
“这个项目很可能成为爆款,我清楚。”张峻语气依然平稳,“但爆款不是最终目的。我们的初衷是警示——尽可能让更多人在冲动之前,先看到后果。”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所以秦老师,这不是一次轻松的录制。你需要做好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准备——过程会很难,难到可能超出你的想象。节目组会提供所有必要的安全保障,但大自然的不确定性,永远存在。”
秦晓风望向窗外,太白山在暮色中静静矗立,苍茫而沉默。
他想起那些视频里绝望的呼喊,想起邓解解塞进行李的平安符,想起自己刚才在飞机上那份隐约的不安。
“我明白。”他收回目光,轻声答道,“我现在可以回上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