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村子，绕到山的背面，这边很陡，几乎没什么人来，树木长得肆意，藤蔓纠缠。
17岁的少女卫禾找了片隐蔽的林子，左右看看，确定没人。
深吸一口气。
飞。
她在心中默念，然后她的脚尖离地，身体轻飘飘地上升。
她真的飞起来了！
起初，卫禾还有些摇晃，像刚学骑车的人，控制不好自己的身体，左扭右歪的，但很快，她就找到了平衡，开始变得更加稳当起来。
风托着少女，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她慢慢升高，越过树梢，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座山在脚下铺展开来。
墨绿的林海，灰白的山岩，远处村庄像积木搭的小模型。风更大了，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卫禾张开双臂，感觉自己在拥抱整片天空。
这就是飞的感觉。
自由！无边无际的自由。
她笑了，在风里转了个圈，发带也跟着在空中飘舞。
她想起小时候做的那些梦，梦里她总是飞得很高很高，她可以去往任何的地方，她好开心好开心，可醒来后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后，又总是会怅然若失。
现在不用怅然了。
她真的会飞了！
可想起这几天的经历，还是像做梦一样！阿漾给了她会飞的能力，阿漾给了她成仙的机会！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些。
卫禾继续上升，穿过薄薄的云气。空气变凉了，但阳光更纯粹。她看见远处那座最高最高的山！她要去那里！很远，但没关系，她会飞！
那座最高的山峰，尖峭，裸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像是在召唤她！
阿漾说过，飞，只能在关键时刻用。
但……现在算关键时刻吗？她想试试自己能飞多高，这不算乱来吧？她就看看，不惹事。
这么想着，身体已经朝着最高峰去了。
越往上，风越大。卫禾不得不压低身子，减少阻力。
她飞得小心翼翼，避开突出的岩壁。偶尔有鸟从身边掠过，惊惶地叫一声，扑棱着翅膀躲开。
终于，她落在了峰顶。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山顶风太大了，几乎站不稳。她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稳住身形，这才有机会看清四周和山下。
是真正的“一览众山小”。
连绵的山峦在脚下铺成波浪，天空蓝得发脆，云在很低的地方飘着，好像伸手就能扯下一团。空气稀薄而清冽，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没有人迹。只有风蚀的岩石，石缝里挣扎着几丛矮小的、不知名的草。
卫禾走到崖边，小心地探出头。
峭壁几乎是垂直的，深不见底，只看一眼就让人头晕。她赶紧后退几步，心怦怦跳。
还是回去吧，这里感觉还是很危险。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了声音。
人声。
卫禾僵住了。
这地方怎么会有人？她明明观察过，这座山非常陡，陡峭得根本不可能有人爬上来，可能只有那些专业的登山爱好者才有这个能力！
莫非真的有人爬上来了？
但是，不对，她怎么听到了争吵声？
“你疯了吗？你想对我动手！”一个年轻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哈，不然呢？为了除掉你，我们选了很久才选到这里，这里最好。”另一个声音，冷一些，年纪似乎更大，“这里荒僻的很，没有人会来。你掉下去，就是意外。”
卫禾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这是，撞到谋杀现场了？
她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小心地探出半个头，循声望去。
崖边站着两个人。
离她远一些的是个少年，背对着她，从身形看，十七八岁的年纪，清瘦单薄，穿着浅灰色的运动服，背着一个专业登山包。
他此刻正面对着另一个年轻人，身体紧绷。
那人穿着同样的登山装备，但气质截然不同。他身材高大魁梧，特别健壮，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山石。
“李宇欣，”少年声音发紧，“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叫李宇欣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没到眼底：“季扶，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的任务就是让你消失！”
“所以，你在户外群里故意接近我！然后故意带我来这里登山探险！”少年虽然声音沉沉，但没有一丝颤抖。
“那当然，我们一起登山，你失足，我没拉住。就算是查到了我，我也能脱身！意外、失足，没有比这里更好了！”
“他给了你多少钱？”少年后退一步，脚跟已经踩到了崖边碎石，“我出双倍。不，三倍。”
“不是钱的问题。”对面那人也向前一步，“是立场问题。你们挡了别人的路了，季三少爷。”
风声呼啸，吞掉了部分对话。但卫禾听清了关键的部分。
谋杀！这是谋杀现场！
这真的是谋杀现场！
老天爷啊，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三天前，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这三天，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