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淅沥沥的小雨

“这个蓝色方块是洗翠哪个地方的特产么？还是说......是从其他地区带来的？”

珠贝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简单，眼前这个少年也是如此。

夏夜沉默了片刻，“朋友给的，如果你好奇的话，可以用珍奇树果或者有关的消息来交换。”

珠贝眨了眨眼，她听出了夏夜的回避，自然明白对方不想深谈。

“交换倒是用不着，如果你想要一些珍奇的树果，可以去村里转几圈。”

“最近商会的人会在村里售卖商品。”

“嗯，谢谢告知。”

或许是话不投机，又或许是其他原因，场面沉默了许久。

珠贝顿了顿，站起身，语气变得郑重，“一个月后的野斗大赛，如果你和你的鲤鱼王能够一直走下去.......，我在最后会等着你，刚石那家伙都拦不住我！”

夏夜也站起身，点了点头，“那你就好好等着吧。”

珠贝错愕了片刻，随即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心想这个人说话还真是古怪呢......

“......”

夏夜站在原地，望着前方挥着手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语。

随后他转身轻声问着金鳞，“准备好了吗？比赛对手好像都很有干劲呢。”

金鳞摆了摆尾，眼神坚定。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夏夜拍了拍额头。

“金鳞，麻烦你把昏迷的金鱼王顶过来，我给它治疗下伤势......”

海风带来远方的阵阵潮声，如同战鼓的序曲......

——

祝庆村的午后，天色说变就变。

早晨升起的太阳早已不知去向，灰色的云层压在村庄上空。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不算大，但却细密的恼人，微小、持续，却让人莫名烦躁。

夏夜走在村中的小巷中，衣裳已经被雨水浸透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但他并不在意，脚步、依旧不紧不慢，目光扫过两旁紧闭地门户和偶尔匆匆跑过的村民。

他试图去寻找珠贝说的商人，但是今天怕是不太可能了，哪个正经商人下雨了还在外边乱逛的。

结果不出所料，夏夜问了好几个避雨的行人，得到的回答都是清一色摇头

“望罗先生今天应该不会出来的。”

“那家伙神出鬼没的，下雨天更别想找到他。”

“你去银河队总部问问？不过这个天气，估计也白跑。”

夏夜也不着急，继续在小巷中穿行，正在思索着接下来去什么地方。

转过一个巷口，脚步却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个小女孩正蹲在空旷的巷道中央，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年纪。

她穿着洗翠地区最常见的粗布衣裳，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小脸上还有些未擦干净的泪痕。

在她的附近有一只伊布，它浅棕色的皮毛被雨打湿，一缕一缕黏在身上。

平时蓬松的尾巴无力的垂着，尾尖的绒毛滴着水珠，整个模样与落汤鸡没什么区别。

这只伊布正绕着女孩转圈，时而用鼻子轻轻顶顶她的手心，发出细软的布咿声；时而躺倒在地上，露出它软软的肚皮。

小女孩伸出小手，摸了摸伊布的湿透透的脑袋。

她笑了，夏夜站在一旁看着，分不清小女孩是被逗笑了，还是怕伊布担心，强装出来的。

如果不是这场恼人的小雨和被打湿的衣服、皮毛，这画面本应该很温馨。

一个路过的中年妇女从夏夜旁边擦过，向着小女孩小跑过去。

她语气温柔，但是从皱起的眉头上，能看出她或许有着什么解不开的心事。

“小芽，快回家吧，雨等会要下大啦。”

小女孩抬起头，大眼睛里蒙上了水汽，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可是......妈妈还没回来......”

妇人的表情僵了僵，将伞往小女孩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身子露在外边。

她蹲下身，摸了摸女孩的头。

“你妈妈会回来的。刚石队长已经先带着金刚队的人去找了，贝里菈队长明天也会跟过去。”

“贝里菈队长那么厉害，一定能找到的。”

小女孩低着头，咬着嘴唇，但是水汽还是化成了眼泪掉了下来。

“布咿~”

伊布见状，焦急地在她脚边转圈，用脑袋蹭着她地小腿。

夏夜见到这个场面，也静静地靠了过来。

雨水落在伞面上发出稀疏的啪嗒声，巷子里除了雨，只剩下啜泣声。

他轻声的问着，“怎么回事？”

妇女将伞撑在地上，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对夏夜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她将夏夜拉远了几步，背对着女孩，声音压得很低。

“这孩子.......可怜啊。”

“她的父亲在这孩子两岁时，外出执行任务，回村时遭到狂暴的宝可梦袭击，失踪不见。”

“她的妈妈是警卫组的成员，叫阿春。两天前，村子外边又出现了狂暴宝可梦的袭击事件.......”

“也失踪了？”

“嗯。”

“听今天逃回来的人说，那些宝可梦疯了一样，完全不分敌我的攻击，见人就扑，眼睛都是红的。”

“怪就怪在，前阵子，黑曜原野附近的宝可梦应该都已经被小照组长给打了一遍。”

“短时间不应该再出现狂暴事件才对......”

“......阿春为了掩护队友撤退，自己断后，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夏夜心中一沉，他有一瞬间认为，驯化师的理念是正确的......

但很快他就将这个念头掐掉了。

即便再凶恶的宝可梦也只会因为领地意识或者保护意识而驱赶外人。

真正要搞清楚的是，宝可梦为何陷入狂暴。

熟读小照笔记本的夏夜非常清楚，在勇者失踪后到时空裂缝出现前的这一段很长时间内，不存在什么宝可梦无缘无故袭击人的事件。

妇人又继续说道：“在小芽直到阿春失踪后，哭了很久，伊布就一直陪着小芽。”

她看向那只湿漉漉的伊布，眼神很温柔。

“我们都以为它是金刚队或珍珠队哪位成员的宝可梦呢。”

“毕竟刚石队长和珠贝队长都非常喜爱伊布这种宝可梦，队里养了好几只呢。”

“后来阿春有一次和我们说，这是她在一次野外任务中救下的。”

“当时伊布受了伤，阿春给它治了伤，从那以后伊布就一直跟着。”

“以往伊布能够很快让小芽的心情变得好起来，今天怎样都不行呢......”

夏夜的目光重新落到了那只伊布身上。

它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谈论自己，耳朵动了动，并没有转头，依旧专注着陪伴着小女孩。

妇女自言自语的说道：“贝里菈队长说了，今天下午就要集合队伍去黑曜原野......”

“哎，希望能够找到人吧。”

夏夜听着这些话，沉默的看着巷道中的小女孩与伊布。

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伊布紧紧的贴着她，可能是希望给小芽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吧。

夏夜从前一直是一个人，他是独行客，穿越山川，探索地狱，与怪物战斗。

但他却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人间烟火里的悲欢离合。

到了这个世界，目睹这样的场景，竟然会有些不舒服。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比如“你妈妈一定会回来的”，比如“要坚强。”

但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体会过这种事情，甚至都不曾目睹过这种离别。

语言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太过虚伪，太过苍白。

夏夜最终只是走进小女孩，蹲下身。

他掏出一块蜂蜜做的小零食，这是训练后，他给金鳞做的小零食。

零食用纸抱着，还没被雨水打湿。

他递给小女孩。

“这个给你。”

“谢谢，......大哥哥。”

小女孩怯生生的接过，小声道了声谢谢。

“布咿~”

伊布凑过来嗅了嗅，确认无害后，轻轻的叫了一声，像是在代小芽道谢。

夏夜站起身，对着妇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听到身后妇人轻声的叹息，和小女孩小声的啜泣声。

小巷深深，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淅淅沥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