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惯着她

见孔嬷嬷匆匆前来,玉绥宁将信收回锦盒中。

就听孔嬷嬷说道:“少夫人,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奴才们按照主子的意思办事,玉绥宁对她们都很客气,该赏的一向都不含糊。

这也使得府中的奴才对她这主子还算客气。

红梅如常给嬷嬷塞了赏银。

玉绥宁起身,一边开口问:“嬷嬷,不知母亲唤我所为何事?”

孔嬷嬷是府中老人,跟着裴氏许多年,她对府中每一位主子的性格都了如指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这赏自然收的心安理得。

对于玉绥宁,她知道就算全都告诉她,她也不能翻起什么浪花来,便捡了些关键说了。

“少夫人,昨日夫人就让我来提醒您,您今日不该去魏家的。”

玉绥宁点点头,“多谢嬷嬷告知,您去禀告夫人,我这就去。

她大致知道裴氏为何唤她去。

说起来,自她嫁过来,陆怀柔至今也从未唤过她一声大嫂,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能挑出刺儿来。

玉绥宁踏进永寿苑,果然和平时一样,二房三房带着自家媳妇都在,还有蒋梦嫣,整个堂厅坐的满满当当。

不等她行礼,裴氏就开口道:“玉氏,你可知错?”

玉绥宁抬头,二房三房的人都抱着看好戏又带着同情的神情。

蒋梦嫣和陆怀柔一左一右坐在裴氏旁边,带着讥讽和幸灾乐祸的神情。

而裴氏脸上皆是不满和愤怒,好像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玉绥宁微微蹙眉,狐疑问道:“绥宁不知,还请母亲明示。”

裴氏丝毫不在意二房三房在场,冷冷道:“我不是不许你掺和魏家之事,你为何忤逆不听?你今日去魏家做什么去了?”

“我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去,昨日祖母来信让我去一趟,我便去看了一眼祖母,没有掺和任何事,绥宁不知何错之有,难道我连魏家都不能去了吗?”

裴氏盯着玉绥宁,玉绥宁眼中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的忐忑和心虚,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厌烦。

对,是厌烦,玉绥宁怎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裴氏不满道:“你送什么去了?”

玉绥宁坦荡荡道:“魏家养我数年,如同我的娘家,我回去总不能空手回去,不过是一些普通的丝布,礼尚往来罢了。”

陆怀柔一听忍不住讽刺:“普通的丝布?”

“那可是锦绣庄的东西,什么礼尚往来用得着送那般贵重之物?”

“你还说你不掺和,你明明就是借着送礼之名给魏家送银子去了吧,你说说,这些年,你究竟给魏家送去多少银钱?”

玉绥宁确实没想到,今日陆怀柔和蒋梦嫣都去了锦绣庄,还恰好看见她。

她之所以去锦绣庄买东西,一来是因为锦绣庄的品质放心,送出去也不会太寒酸。

再者是因尤掌柜给她方便,不然就算是最普通的丝布,她也是买不起的。

而魏家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要让她贴补银钱。

“柔妹妹,首先我去谁家,送什么礼,这是我个人的事,我无需向任何一个外人说明,就连对大爷我也是无需说明的,你一个外人就更不需要了。”

“再者,在你心中,礼尚往来该送什么才不合适呢?是不送吗?”

“说起贵重,就算是锦绣庄也有物美价廉的布匹,哪怕我真的买最贵的,贴补银钱出去,你也是管不着的。”

“你也是嫁做人妇的人,该知道娘家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也是有大姑姐和小姑子的人,她们也会这么三天两头回娘家,然后和你的婆母嚼舌根吗?”

玉绥宁语气淡然有理,可听着就让人生气,字面意思就是骂她多管闲事,还说嚼舌根。

陆怀柔气得脸色涨红,她哼了一声,“你…你竟敢这么说我?”

玉绥宁不打算再惯着她,她直直盯着陆怀柔,继续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作为你的大嫂,怎么还不能说你了?”

“你回娘家,先不说我这个大嫂,你送了什么给母亲呢?”

“你自己不送,也不允许别人送,这又是什么道理呢,本朝哪家妇人去娘家做客是空手上门的?二弟妹,三弟妹,你们回娘家也不送礼吗。”

坐着看好戏的二少夫人农氏和三少夫人陈氏突然被点名,二人愣了愣,面面相觑后忙道:“我们其实都是送的,一点点心意罢了。”

陆怀柔瞪了农氏和陈氏,脸更红了。

永安伯府不缺她这么点,母亲更不会在意这些,可玉绥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让别人怎么看。

她觉得脸面都丢尽了,她隔三差五地回来,若是每次都送礼,那岂不麻烦?

还有她去锦绣庄就一定要买礼吗,她就不能是路过吗?

可她竟辩驳不了。

她气得眼眶发红,“我没不让你送,那既然是你自己的事,你就凭自己的本事送,用我永安伯的银钱送算什么本事?”

玉绥宁暗暗冷笑,还好她没有用永安伯府的银钱,连出去也从未打过永安伯府的名义,就连尤掌柜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不然今日,可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陆怀柔见玉绥宁不说话,嗤笑道:“怎么,这会心虚了?”

裴氏揉着太阳穴,玉绥宁说的确实无可反驳,她身为伯府少夫人,她有这个权利。

陆怀柔明显不占理,可偏偏她还觉得自己有理,徒让二房三房看了笑话。

裴氏打断道:“行了,都别说了。”

“玉氏,既然你只是去送礼,那送便送了,这么些东西,我伯府还是送得起的。”

陆怀柔却是不肯罢休,不满意地嘟起嘴道,“母亲,凭什么啊?您就这么放过她了?”

裴氏狠狠瞪了陆怀柔一眼,烦得脑壳疼。

陆怀柔却当没看见:“母亲,她可以吃伯府的用伯府的,但把东西搬出去那就过分,哪有胳膊肘这么向外拐的,她还说是普通的丝布,她敢对账吗?”

玉绥宁神色冷清,淡淡开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必须对账,我愿意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