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急需要一个好消息

卫骁收回思绪,又把帖子看了一遍。

这才注意到落款不是永安伯府,而是玉氏绥宁。

记得多年前,玉绥宁避他怕他,如今为了永安伯府为了她的夫君,竟也能豁得出去前来走关系。

这人就是善变,谁也不例外。

他提笔写下回帖,唤来奎生送出去。

奎生诧异,这还是主子收了这么多拜帖后第一次回帖。

他捏着帖子看了看,帖子上竟也未写明是送去哪家府上,也不知道方才送帖子的人是否还在。

他加快了步子,却见门口只停了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青布马车,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姑娘朝他走来。

他记得她,她是冰壶宴那日,永安伯府少夫人身边的丫鬟。

红梅收到回帖连忙道谢,不敢有丝毫耽误,快马加鞭地回府。

玉绥宁见红梅一直未归,问过门房才知,今日送信的小厮请了事假不在府上。

她想着红梅该是亲自去了。

又担心她回来进不了府,于是在门房等了半个多时辰。

眼看过了戌正,就快要宵禁了,她没有等到红梅却等到了魏家的帖子,是外祖父来信,让她回去一趟。

这还是她嫁人以来,魏家第一次给她下帖子。

帖子上未说明缘由,但想也不用想是因为叙表哥的事情。

叙表哥是魏家的嫡长子,从小便被寄予厚望,在京城这个随便都是命官的地方,硬是靠着自己的本事选上五城兵马司的位置。

这些年魏家本没什么太大的建树,他若真是定下罪名,整个魏家乃至整个家族都会受到不小的打击。

哪怕多一天多一夜对魏家来说都是煎熬。

他们急需一个好消息。

亦如她,也急需一个好消息。

她可正好去一趟。

正想着,府上大门都落了锁,这才见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

红梅下了马车付完银子,回头就见玉绥宁正站在角门。

她快步跑到角门,“少夫人?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

月枝在一旁搓着手道:“你还说,少夫人还不是为了等你,怕你今日一个人被关在外头。”

红梅看着玉绥宁,顿时红了眼眶,“少夫人…”

玉绥宁笑着摇头,拉着红梅的手安慰道:“你平安回来就好,先回去再说。”

一回到主屋,红梅一骨碌跪在玉绥宁面前,

“少夫人,都是我不好,我该先来和你说一声的,我不该自作主张租了辆马车自个儿去了。”

玉绥宁点点头,用手扶起红梅,“我都知道了,先前我太着急了些,没考虑周全,你这么做是对的。”

陆怀泽不许她管魏家的事,若是真让送信小厮送了,也是个麻烦。

红梅是母亲亲自选给她的丫鬟,也是这个世界上难得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人。

她又怎么忍心责怪她呢?

“你快起来,我没有怪你,只是什么也没有你的安危来得重要些,下次可不准了。”

红梅微怔,少夫人待她可真好,少夫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顶顶好的主子。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回帖,递给玉绥宁,

“夫人,英勇侯府的门房说了,近些日子来下帖子的人很多,若是没有得到回帖就说明卫将军不见。”

“我等了好一会,本还以为不会给回帖了,刚想走就有人送来了,想必卫将军会见您的,您快瞅瞅。”

玉绥宁接过帖子,只见里面就寥寥几个字龙飞凤舞:‘心意已收到,不必上门拜谢。’

她的心凉了半截。

如她意料之中,卫骁那样的贵公子,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

他或许也早已经看穿了她,亦是如其他蜂拥的人一样有别样的目的。

他能给她回帖已经算是最大的体面了。

卫骁这条路到底是行不通了。

琐碎扰神,辗转一夜。

今年的冬天出奇的冷。

阴沉的天又飘起雪子,打在马车上滴滴答答没完没了,估计不多时又有一场大雪要下。

玉绥宁再次来到锦绣庄,准备给祖母几位舅母挑几匹时兴的丝布。

尤掌柜特地在那原有的折扣上又送了一匹布,还不允许玉绥宁拒绝。

又小声问起玉绥宁:“玉娘子可与那卫将军相识?”

玉绥宁想了想摇摇头:“不算相识。”

尤掌柜若有所思:

“实不相瞒,昨日来的两位正是卫将军和崔大人,这二位大人是一起长大的,交情甚好,你若是认识卫将军,不妨先找这位卫将军看看,或许还有机会见到崔大人,老夫只能言尽于此啦,成不成就看玉娘子自己啦。”

玉绥宁朝尤掌柜行礼:“多谢您,我记住了。”

她很感激尤掌柜告诉她这些,只是她已经试过了。

“同老夫就不必客气,我可不是白帮你,这里是预订的绣品,你回去能绣一定多绣,多绣啊!”

尤掌柜拿着清单递给玉绥宁,又执意亲自把玉绥宁送下楼。

玉绥宁离开锦绣庄,却不晓方才有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许久。

上次玉绥宁来魏家还是几个月前。

这次来,孙氏竟在门口亲自迎接。

她今日刻意打扮了,可脸上的细粉依然没能遮住脸上的倦色。

玉绥宁轻声唤了声:“大舅母。”

孙氏亲昵地拉住玉绥宁的手声音轻柔:“阿宁,知道你要来,你外祖母昨夜就开始念叨你了,方才还在问你来了没有,你快先去同你外祖母请个安。”

玉绥宁点点头:“好。”

她跟着孙氏一路到魏老太太的院里。

魏老夫人见她进来,笑着拍拍身旁的位子,“阿宁来了,让祖母好等,快来这里坐。”

玉绥宁行礼,乖巧地点点头,坐在魏老夫人的身边。

魏老夫人笑得满脸慈祥,伸手摸了摸玉绥宁的脸道:“有了身孕怎么反倒清减了?可是肚子闹腾了?”

玉绥宁鼻子发酸,忍不住红了眼眶,“不闹腾的,一切都好。”

她细细打量着魏老夫人,才几个月不见,魏老夫人鬓间已找不到一缕黑发,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她反握住魏老夫人的手有些哽咽:“祖母这是怎么了,我瞧着您也清瘦不少。”

魏老夫人却笑了笑:“人老了,身子骨不是这个问题就是那个问题,都是正常的,你不必惦记着我,你啊,只要顾着在夫家过得好就行了。”

玉绥宁垂下头,酝酿了许久还是抬头才对魏老夫人说道:“祖母,阿宁想与夫君和离了,阿宁在永安伯府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您会怪我吗?”

话音刚落,门帘骤然被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