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消失的笑笑

她这个师傅,每次来去匆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厉知望了一眼院子里少了一半的怪物。师傅的无妄罩每次出现,白圈内的怪物并不单纯只是消失,而是跟着一起死亡。而在白圈外的怪物,对圈内的事情一无所知,也看不到无妄罩。按理说,是的这一招很厉害,就算看不到怪物,就这么来一招无妄罩,怪物便可轻易抹杀,为何一定要找上短命的自己?

怪物少了一半,另一半怪物不明所以。厉知将传窗户关好,不再看那群长相恐怖的东西。

厉知对这个世界越发感兴趣,至少通过地理志,和师傅,让她对这个世界越来越好奇。还有原主的生父生母,沈大娘子也许认为自己年纪太小,不愿告知真相,她既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便需要以原主的身份活着。如今她有了师傅的这个机缘,可以修炼养生,若是原主的生父生母有什么仇家之类的,自己岂不是也容易深陷险境?她需要好好修炼,努力长大,从沈大娘子口中得知真相。

厉知想到此处,坐上软榻,几个深呼吸后,闭眼,进入疗愈功法第一式修炼。这第一式,非常温和,厉知往日按照师傅徐念的教导,早晚一遍,每次练完身心舒畅,运行整个周天也十分顺利。然而今夜师傅嘱咐练两遍,第一遍无异常,第二遍时却比平日缓慢了许多。第一遍就好像一直在沙漠挖松散的沙子并不吃力,第二遍则像来到了沙滩挖沙子,紧了一些,需要多耗些专注力和毅力。虽然第二遍练完,身体的舒适程度,比只练习一遍更强,但是体力明显不至。

厉知刚走完两个周天变累趴在床上,她很想靠毅力坐起来,把第二式也来一遍,但是不管她如何想,身体无法动弹,这么耗着耗着就睡着了。醒来的厉知对自己的行为很懊恼。

“怎么电视剧电影的主角,只要有毅力就可以战胜自己,怎么到了我就睡着了?”厉知肉揉揉自己的脸,往贝壳窗户看去,天色比她睡前亮了些,但还为天亮。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心脏突突突的跳得很重,感觉似乎有危险的事情要发生,厉知以为是自己刚才睡着的姿势压迫了心脏导致的,又返回自己的小床,躺好,小孩子还在长身体,又体弱,还是先睡吧,穿越的不一定都是主角,毅力什么的,醒了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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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娘子对厉知很是疼爱,白日都是让厉知睡到自然醒来。

但今日不同,天才刚亮,厉知被女仆唤醒了。

女仆为厉知更衣梳头后,领着厉知到了会客的前厅。厅内里,沈大娘子正在陪晚娘说话,旁边还坐着笑笑。

“笑笑?!”厉知惊讶又开心。

这个和自己睡了好几个月的可爱小室友,竟然来看她了。笑笑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满脸开心的荔枝,小跑过来,两个女孩抱在一起转圈圈。

“荔枝,你都好吗?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好想你呢。”

笑笑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笑成了月牙。

“我也想你,笑笑。”厉知捧着笑笑肉呼呼的小脸蛋揉了几下,“我都很好。你呢?”

“我马上要和荔枝一样有家了。”笑笑歪头笑。厉知疑惑。

此时大娘子终于打断了两个开心的孩子。

“荔枝,晚娘也来了。”沈大娘子提醒道。

“见过大娘子,见过晚娘。”厉知立即问候。晚娘面目慈爱,看着厉知这短短几日不见,脸上的黄气竟少了几分,沈大娘子果然是很用心的在照顾荔枝。

“荔枝,几日不见,小脸终于长肉了。”

“荔枝,今日晚娘是带笑笑来和你道别的。”沈大娘子面露喜色,这道别和有家……

“难道是有人要领养笑笑?”厉知回头看笑笑,笑笑点头。

“小荔枝还是如此聪慧。”晚娘和沈大娘子对视一笑。“丽阳镇有一布行夫妇,婚后三年无子,想收养一个合适的女孩,这么巧,上个月堂主去了丽阳镇看货,认识了。堂主见那夫妇为人和善,生活富庶,就同意他们来育英堂看孩子,也就昨日的事情,这夫妇一眼就看中了笑笑。”

一眼就看中了笑笑?按理说笑笑已经八岁,若是收养女孩,育英堂还有几个未满周岁的女婴,和三岁内的女童。一般人收养孩子,不都喜欢收养小一点的吗?

“笑笑咱们运气真好呢。往日有好人家来育英堂看孩子,挑的都是比较小的妹妹呢,也不知道是你未来的养父母看重了你什么,是不是看重你爱吃?”厉知假装玩笑,实测将问题问出来。

“人家才不爱吃呢!是你不爱吃。”笑笑嘟嘟嘴,轻轻的扯了扯厉知的手抗议。

“这做生意的人,迷信,说是收养大一些的女童,可以给家里带来好运,招来更多的孩子。去了育英堂只看七八岁的孩子。”晚娘有些开心,那对夫妇看着就是体面人,面善,笑笑跟着这样的人家,自然是比育英堂好。但又有些担心这夫妇若是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知是否还会善待笑笑。

“原来如此啊。”厉知在穿越前也有听闻这种迷信收养女童后可以给家里招来孩子的说法。

“今日这么早来,便是笑笑的养父母一会儿要来接,育英堂的规矩,孩子要先送到堂主家,孩子的家人会堂主家接。笑笑求着我,说要给你道别。我怕耽误了,才这么早打扰。”晚娘压下心里的不舍,微笑的为厉知解释。

见一见也好,日后,也不知二人是否还有机会相见。晚娘和沈大娘子心中皆有忧伤,一个担心前途未知的笑笑,一个为活不久的荔枝忧伤。

笑笑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只小布狗,小小的,但是十分可爱。“荔枝,这个是你走后,我亲手缝的,它特别像你,特别是眼睛,又大又圆。送给你。”

厉知接过小布狗仔细端详了一阵,“真好看!笑笑,我太喜欢了。我会好好保护它,想你的时候,就抱着它。”

“你喜欢就太好了。我很开心呢。”笑笑笑得很灿烂。

厉知身上唯一可以当作礼物的,便是她戴在脖子的小玉牌,上面刻着荔枝的图案。厉知将它取下戴在笑笑的脖子上。“上面画的是荔枝。”

笑笑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玉牌图案,“原来荔枝长这个样子呢,和荔枝你长得不一样,和我也不一样。”

“你不喜欢吗?”厉知头大,自己好像只有这个东西了,还是原主的。“下次,下次我给你换一个大布狗。”

“我喜欢的,不用换。谢谢荔枝,想你的时候,我就摸摸它。”

“你要好好的,过段时间,我身体好些了,就去丽阳镇找你玩。”厉知安慰笑笑,此时的笑笑再也撑不住笑容,从鼻孔吹出了一个小气泡,然后抱着厉知哭了起来。

虽然年纪小,但是育英堂的孩子,心智都早熟,看不清的未来,存在茫然和害怕,但是再没有比找到一个家更合适的路了。

“好笑笑,哭吧哭吧,愿此次便是你这一生最后一次哭泣,愿你以后幸福,健康,快乐,如意,长命百岁。”厉知小手拍拍笑笑的后背。

一旁听到厉知说,等身体好了要去丽阳镇找笑笑玩的的沈大娘子,早已在用丝绢拭泪。

最后,厉知和沈大娘子送走了依然笑得灿烂的笑笑。

沈大娘子认为,厉知日后要和笑笑再见很难,没想到,不等日后,就在午后,育英堂的人来沈家庄传了个坏消息。

“什么?!”沈大娘子手中的茶杯掉在桌上,撒了一桌面的水。

来传话的人以为自己没说清,又说了一遍。“路上遇到劫匪,那布行夫妇死了,笑笑不见了”

“此事,我知道了。”沈大娘子很快镇定下来。“你跟堂主说,我晚些过去。”

育英堂传话的人离开,沈大娘子赶紧交代知道此消息的婢女们管好嘴,莫要胡说被荔枝知晓。孩子本来身体不好,若此事又吓到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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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笑笑的厉知,陪同沈大娘子吃完早餐,返回自己的房间修炼。

和昨夜一样,疗愈功法第一式练完两个周天,已经累了,但程度没有昨夜重。厉知休息了一下,继续练第二式。

疗愈功法第二式不同第一式温和,如果第一式是挖沙子,第二式就是挖石头,很大的石头。缓慢而吃力,厉知靠着成年人的意志力坚持练完后,满头汗,身体说不出的舒畅痛快。若不是身体的肌肉不断抖动地不适感提醒自己休息,厉知差点多练一回。

女仆敲门。

厉知赶紧从软榻下来,一个不小心没站稳,扑通地一声,摔在地上。外面的女仆赶紧开门进来,将地上的厉知扶起。

“姑娘还好吗?”

“无事……”厉知尴尬,看到女仆旁边还有食盒,问道:“今日怎么把食盒带过来了?”

“大娘子有事外出,吩咐了,让姑娘自己用饭。”女仆见厉知无事,开始摆饭。厉知才惊觉已经过了午后,自己练功竟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用伺候了,我自己吃。给我备些热水沐浴。”

厉知午饭用量已超过平日,她的胃口越来越好。

沐浴后,又睡了去。等醒来时,已经接近日落。此时厉知刚醒,未带蕾丝绸缎,没有任何准备,睁眼便看到旁边好几个怪物,厉知心脏重重一跳,赶紧假装切换姿势,转过去,缓一缓,被恐怖的怪物吓到的心脏。

“她可真能睡。”一个脖子如蟒蛇一半粗长的怪物,将那虾一样的脑袋往厉知身上凑过来凑过去看,但是又不敢靠近厉知。

“欸?她最近身体是不是好了点,我不太容易近她身了。”虾脑袋终于退回去跟旁边几个长得巨大,如同长毛的水蛭一般的怪物说话。

“没感觉。我们几个平日就靠近不了人类,除非他们睡着了,或快死了,才勉强能靠近。”

“她越来越无趣了。你们几个看好她,记下她的弱点。下次我们再一起捉弄她。”虾脑袋的怪物,扭着粗长的脖子,迈着如蜘蛛一般的八爪,往门缝离去。那硕大恐怖的身躯,却能从极小的门缝通过,恐怖至极。厉知从床围中间的铜镜看到这一幕,又立刻闭上眼睛。

“最近附近是不是少了一些精灵?”

“可能又被哪个大家伙吞了吧。”

“她不会一直睡吧?”

“要是之前跟她的那几个家伙还在,就知道她是不是真睡还是装睡。”

“是啊,之前那几个从她出生就看着她到现在,非常了解她,她变白头发就是那几个叫她去坟地里玩。老大可夸了他们。哈哈哈哈哈。嫉妒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是的是的。她还真去了。被吓个半死回来。”

“哈哈哈哈,她之前的黑头发真好看,嫉妒死了。早看不顺眼。”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早看不顺眼了。现在白白的还没我们好看。”

“我们多观察观察她,最好下次叫她去那个湖里让她死在里面。或者把那个沈大娘子给杀了。哈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那个沈大娘子,老大都靠近不了,难搞的臭女人。”

“要是搞下来……让我玩一玩。”

“我也要……可惜得等人快死得时候,吾等才能近身。”

“那就快让她死吧。哈哈哈哈哈。”

……

在床上假寐的厉知因听到如此难听而邪恶的声音,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恶寒,她的身体害怕得发抖,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被怪物看出异常。厉知悄悄地伸手到枕头下,将蕾丝绸带绑上。再睁眼,已经看不见怪物了。厉知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到耳边没有停止难听刺耳地声音。

“那几个家伙是不是也不见了。”

“估计是。”

“不见得不仅那几个,我听几个精灵说了,今天早上来了得小女孩也不见了。”

“哪个?”

“就那个你以前送她一个梦,但是她没听你的哪个小女孩。”

“哦!你说那个。浪费我力气。以后这种梦,还是送有些年纪的女人才行。”

“你也可以送给爱讲话的女子。做了这种梦,到处说,总会有人让她回家烧纸钱。”

“是呀。”

厉知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身体,这几个怪物竟如此肆无忌惮,如此邪恶,还有,它们说的小女孩不见了,是笑笑吗?厉知起身穿上外套.

“再过几年,吾等就可以好好欣赏她的身体了。”

“她活不过几年,你看她睡醒身体都成筛糠,短命短命。”

“走吧走吧,太小了,没看头。还不如去沈庄主屋里等。哈哈哈哈哈”

“走走走,沈庄主胸可真大,就是可惜吾等无法靠近。”

“看看也好啊。”

……

刺耳难听讨论的猥琐话题终于消失在厉知的屋内。

以前,她只能听到怪物对人发出的指令,从未能听到怪物们的谈话。没想到今日,听到了。原来比起恐怖丑陋的形象,怪物们的言行更让人觉得作呕。若是看不到,听不到也霸,如今知道这么多,厉知只想快一点掌握除魔技巧。

对了,笑笑。厉知想起来。厉知赶紧跑到梳妆台,将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师傅给她的通讯珠子。厉知戴上小珠子,摘下蕾丝绸缎,确认房间无其他怪物,手指轻触珠子,开口唤道:“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