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腥的船舱
- 诡秘:开局生出法布提
- 森火地岩
- 2016字
- 2026-01-17 00:19:48
随着那船在艾德眼中扭曲变形,灰白的船身化作了第利斯码头堤坝的石灰岩,高耸的桅杆与记忆深处圣罗斯曼教堂的尖顶重合,耳畔甚至响起了只有故乡海边才有的、某种特定海鸥的尖啸。
这些幻象杂乱无章,令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强迫自己聚焦于那连接船身与桅杆的缆绳——在他的“视野”里,那粗糙的质感与间海棕榈特有的、带着灰绿斑点的棕皮纤维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恍惚间,艾琳担忧的声音再次传来:
“怎么了?哥。”
“这艘船是来自于咱们的老家第利斯的。”
“何以见得?”艾琳奇怪反问。
第利斯是因蒂斯东北部靠近间海的一座大城市,也是枫丹家族的起源地。
只见艾德指向了那船的船身和桅杆连接的部分:
“这船的颜色和第利斯码头堤坝的颜色一样,这桅杆也很像市中心的圣罗斯曼教堂的尖顶。”
说罢他又指向了帆船上的缆绳:
“最重要的是,这船上的缆绳是间海棕榈的棕皮纤维做成的,这种东西只有在第利斯才有。”
这番分析听得艾琳目瞪口呆,她完全理解不了这些意象是怎样联系在一起的,也不懂为什么艾德远远地看一眼缆绳就知道那是间海棕榈树的棕皮制作的、而非是别的品种。
就在她愣神间,便看到艾德走到了那船的近处、对着甲板上的一名叼着烟斗的中年人用夹着第利斯口音的因蒂斯语大声说道:
“大哥,我和我妹妹被土著抢劫了……蒸汽在上!能不能请您行个方便,顺道搭我们回国?”
“土著?抢劫?”
那中年人吐出了一个烟圈、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艾德,有些怀疑地用第利斯口音反问道:
“他们见到因蒂斯人一般不都是直接捅刀子的吗?”
“天可怜见,我没有撒谎。”
说话间,艾德转过头去看向了累得坐在了一个码头墩子上、擦着额头上汗珠的艾琳:
“看在是同乡的份上,您可以问我的妹妹,她可以作证。
“瞅瞅她的样子,难道您忍心看着这么一位瘦弱的小姑娘陪我在凯撒港沿街乞讨吗?”
然而这句话却完全没有引起中年船长的同情,他疑惑反问道:
“小老弟,你妹妹在哪?”
“您别跟我开玩笑了,她不就在这里嘛。”
艾德指了指艾琳,理所当然地开口答道。
然而船长却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了那个空荡荡的缆绳墩子。
此时,他的表情终于开始变得精彩,看艾德的眼神也如同看神经病一样、充满了戏谑。
老实说,这船长并不想搭载这似乎脑子有点问题的青年,但是眼下的他也同样面临一个痛点。
那就是,他已经在凯撒港停靠了超过三天,却没有接到返程的生意。
眼下他每天都在交着管理费和码头税,所以如果不出意外,他今天内就必须离港——且,他过去三天的钱也彻底打了水漂。
于是顿了顿,这位船长又开口道:
“老弟,看在是同乡的面子上,不是我不愿意带你……不,你们兄妹俩回国。
“主要是我这船如果多带人的话,能耗也会增加。你明白的,虽然目前我们有着连接北大陆和南大陆的安全航路,但是这中间有相当长的一段风向都非常不稳定,所以蒸汽轮机的开销我必须计算在内。”
神特么蒸汽轮机的开销……多两个人能增加多少能耗?
艾德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他已经是看出来了对方就是找个机会问自己要点钱,顺便补贴一下成本。
事实上,这原本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对方看见自己这幅潦倒的样子、还是难免要多问一句。
“您想要钱可以直说。”
艾德摇了摇头:
“不过眼下我们兄妹俩倒是没什么钱,只有一个我随身带着多年的银壳怀表……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这怀表就当做我们回程的路费了。”
说罢,艾德从身上将一个造型古朴、外表存在淡淡黑色氧化痕迹的银壳怀表递给了对方。
“……这怀表风格,倒是非常少见。”
船长看了一眼那虽然不算非常昂贵,但是蚀刻纹路非常精美繁复的怀表、又将它翻到背面,看向了那如同一汪泉眼一般的贵族徽记。
那是枫丹家族曾经的家徽——而“枫丹”一词在因蒂斯语里的意思正是“喷泉”。
“倒是件有点意思的东西。”
船长眼眸微动,他猜测这应该是曾经的因蒂斯王国某个贵族的东西,具备一定的收藏价值,且仅论这表上的银壳和里面的机芯就价值三个金罗塞尔。
“上船。”
听到这句话,艾德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让开身体让自己的妹妹艾琳先一步上船、自己则是紧随其后。
“老哥,你叫什么名字?”
艾德看向了那中年船长,开口问道。
“你叫我安德烈就行。”
饶有兴致地看着举止怪异的艾德的中年船长将烟斗拿了下来、吐出了一个烟圈。
“好的,安德烈老哥。”
艾德感激点头、与艾琳下到了船舱之中。
然而刚一进入船舱,艾德的脚步便霍然停下。
他整个人呆在原地、瞳孔收缩,同时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似乎是见到了某种极为恐怖的场景。
“哥,你怎么了?”
此时的艾琳只以为是艾德又犯了先前那种癔症,有些紧张地低声开口问道。
“我……”
艾德支支吾吾,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两步、撞在了船舱走廊的门扉之上。
因为此时,那船舱内原本无比正常的黑色油污在他的注视下,已然无端变为了充满了腥臭味的血污。
在原本就不宽敞的走廊尽头,有超过30具尸体以一种极为怪诞的方式堆积、如同一座肉山。
这些尸体的死状各异,造型扭曲,有些被整个斩首、有些全身存在着多处刀伤,还有一些被肢解过、肢体和肠子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神中包含着恐惧、不甘与愤怒。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