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死去的波尔回来了

听到奥斯瓦尔德再次提起这件事,艾德明白这家伙应该是帮自己在“灵知会”那边拖了两天,但眼见今晚自己就要正式演讲了,所以“灵知会”也是再次给他上了压力。

眼下的尴尬之处是,“灵知会”认为艾德是南大陆反抗军的成员,而因蒂斯军方也是这么想的。

艾德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资料合上,而后开口答道:

“你就告诉‘灵知会’,说我同意和他们合作,今晚的演讲正常进行。”

“……这样真的好吗?”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奥斯瓦尔德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艾德会拒绝这一次合作——毕竟后者似乎非常反感“灵知会”这个血腥组织。

但紧接着,奥斯瓦尔德又看到艾德笑了起来、低声补充道:

“完事以后,你去最近的警察局放一封匿名信,就说今晚‘灵知会’要趁着我聚众演讲的当口大肆屠杀平民。”

“???”

奥斯瓦尔德一时间有些没有抓住艾德的脑回路:

“拉费尔先生,请问,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据我所知,官方非凡者肯定有占卜和预言类的手段,我这么做会不会引来他们的注意?”

“两个原因。”

艾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第一是,今晚的聚会大概率会被官方非凡者监视,如果你提前告诉他们‘灵知会’的人会来到捣乱,他们就会增派兵力提前设下埋伏对付‘灵知会’。

“这样一来,‘灵知会’势必会有大量成员被剿灭,也算是为民除害、顺便帮你报复了他们,也给了你一个脱离‘灵知会’的机会”

奥斯瓦尔德愣了愣,又追问道:

“第二个原因是,官方非凡者在干掉了‘灵知会’那帮疯子以后,肯定会通过占卜和通灵审问其中带头者的灵魂等等手段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你无论怎样都会被发现。

“所以与其被发现,倒不如提前当这个反贼,把你自己树立成一个良心发现的野生非凡者。

“这样一来,官方有一定的概率放过你,或者是把你列为潜在的线人人选……但是前提是,你没有乱杀过普通人或者官方非凡者,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上述的提议全部不成立。”

虽然艾德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基本能够确定奥斯瓦尔德是个怂包——虽然在地下拳场格斗的时候非常狠辣,但是真让他干出滥杀无辜这种事还是不可能的。

“那……拉费尔先生,我在举报完他们之后该怎么办?正常回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是直接去投案,说我要当线人?”

虽然感觉两种选项都有点奇怪,但是奥斯瓦尔德还是顶着这种怪异感问道。

他自己没什么脑子,但是艾德却是以足智多谋著称——至少民间是这么传的,所以奥斯瓦尔德此时几乎是把艾德当成了指路明灯一般。

“回家?投案?”

艾德嗤笑出声:

“你没病吧?”

“那怎么办?”

奥斯瓦尔德问道。

“当然是跑啊!”

艾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投了案,就会被当做是好人、官方非凡者就会和你好好说话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很有可能为了方便一刀切……更关键的是,你怎么就能确定官方里面没有‘灵知会’的内鬼?

“换言之,我刚才说的那些把你摘干净、或者是官方考虑让你做线人的可能性,只可能发生在这件事的风波过去以后,而不是现在。

“所以你必须跑……提前收拾好行李细软,把最重要最值钱的东西带上,大件的不要拿,然后在我的演讲开始前大概一个小时之前把举报信放在警局门口——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然后立刻坐蒸汽列车离开。

“中间你需要随机性地多转几趟车,尽量往治安疏松的边境跑,等过上最少一两个月再回来。”

听到这番分析,奥斯瓦尔德才如梦初醒:

“那您呢?您刚才说官方非凡者在盯着您,我把‘灵知会’引来的行为,会不会给您招惹上麻烦?

“如果‘灵知会’后面说他们是跟您合谋的,您该怎么办?”

“不会的。”

艾德微笑了起来:

“我能保证我自己没事,你放心吧……保护好自己就行。”

目前的艾德有德雷克·贝利亚和他手下一众“拜血教”成员的保护和接应,所以他想要全身而退还是问题不大的,唯一的问题是可能没有办法回家了。

所以艾德已经提前将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随身行囊里,以备不时之需。

此外,他之所以要让奥斯瓦尔德把“灵知会”叫来,就是为了把水搅浑,到时候军方要借助艾德作为诱饵把“灵知会”的主力的调出来,然后在趁着双方在外围交战的时候,艾德就可以浑水摸鱼。

在“灵知会”被完全消灭之前,军方大概率只是会留一部分人手保持对艾德的监视,但是不会打草惊蛇、中断他的演讲。

否则如果艾德和“灵知会”里应外合,那样的话事情就不太好收场了。

按照艾德的预计,只要他完成了演讲、说出他那些不符合现实和时代背景的主张,就可以完全消化掉“妄想者”魔药了。

之后大不了就是和艾琳换个地方寻求晋升、继续生活,反正贝利亚家族大概率会帮他搞定后路。

奥斯瓦尔德听到这里,便一刻不敢停地离开了“翱翔者酒馆”,去按照艾德的话准备了。

当天晚上的时候,“翱翔者酒馆”之内座无虚席,看热闹的人近乎要将整间啤酒馆包围,不少人用好奇的目光努力地从窗户之中望了进来、想要尽可能看到一些场景。

而这摩肩接踵的人群此时俱是看向了站在演讲台上身穿米黄色风衣、戴着“学徒之帽”,打扮得非常体面的艾德——这演讲台的位置正是先前的四角笼的所在之处,只不过为了艾德今晚的演讲、那笼子现在被撤掉了而已。

艾德看向了这众多的人群,心中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

“话说这么多的人,如果出点什么意外,全部死掉的话……作为召集者的我可能是要担很大的责任的。”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又奇怪地摇了摇头。

“我在想什么……算了,时间差不多咯。”

艾德眼见现场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便先是摸了摸自己藏在风衣下用来应对意外的一把短刀和手枪、定了定神后,便用力拍了拍手、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他拿起了自己准备好的、写着各种施政主张和理想的演讲稿,开口说道:

“市民们,街坊们,朋友们!

“我的名字叫做阿托斯·拉费尔,来自于达列日行省的一个乡村。

“在我的童年时期,家里的条件非常艰苦,只能靠种地为生,但好在我的伯父是一位在当地略有名气的美术老师,我便跟着他学习起了美术和文化课程。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原本信心满满的我因为考取达列日艺术学院失败,再加上因为工业化和圈地运动导致大量农民失去了土地和收入来源,我便和我的家人一起来到了特里尔艰难谋生……”

艾德一边讲述着自己根据因蒂斯历史编造的过去,一边微笑着、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向了吧台旁原本他给艾琳安排的位置。

这不看还好,一看却让艾德的笑容忽然凝固。

原本艾琳坐着的位子上,那少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艾德非常熟悉的人。

那是一个很胖的男人,穿着半身红色的格子衫,五官扭曲、脑后看起来支离破碎,看向艾德的眼中充满了冷漠和愤恨。

与此同时,艾德的心中忽然无端冒出了一个如同旁白般的声音:

“看清真相……”

可是这声音被艾德给完全无视掉了,因为此时他只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毛全部倒竖了起来。

“波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